“陛下!都到这个时候了,您竟然还在为太后辩解?我那颙儿,他何其无辜,何其可怜!”
这番疾言厉色的指责,让萧天明彻底乱了阵脚。
他下意识地想去拉她的手,想安抚她,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冷的衣料,裴芸瑶已经不动声色地退开了半步。
萧天明顿时有些无措,脱口而出。
“瑶儿,你误会了!颙儿毕竟是失手烫伤了母后,母后乃一国太后,他身为皇子,于情于理都该受罚。只罚他抄写经书,已是看在朕和你颜面上的宽容了!你我身在皇家,行事需得周全,若是不做做样子,被前朝那些言官知道了,又不知该如何编排颙儿德行有亏了!”
他再次用过去他们之间最熟悉的政治权谋来让她冷静。
为了大局,牺牲一些东西,不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吗?
然而,回应他的,只有裴芸瑶一声满含不屑的冷哼。
她的下巴微微扬起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我看谁敢编排他!”
她的话说得斩钉截铁,带着不容反驳的劲儿。
萧天明被她这模样弄得心里咯噔一下,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御道上的晨风吹过,透着一股凉气。
他这才回过神,自己竟被她问住了。
他一直觉得,裴芸瑶的骄傲是他给的,是他一手宠出来的。可她此刻的傲气,却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,那股锋利劲儿,他从没见过。
这让他心里头一次有了点慌。
他对她的掌控,好像正在松动。
萧天明放缓了声音,语气也变得柔和下来。
“是,是,朕的皇子,未来的太子,自然没有人敢编排他。”
他上前一步,拉近两人之间那冰冷的距离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可我们终究要为大局考虑。朕知道你心疼颙儿,委屈了你们母子。这样吧,国库里还有一支前朝供奉的千年血灵芝,最是补气养身,朕即刻就让人送到东宫去,给颙儿好好补补身子。”
裴芸瑶听着这话,垂下了眼帘,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讥诮。
再抬眼时,她脸上的冰霜消散几分,却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怨怼。
“既然陛下都这么说了,那臣妾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。”
她的视线落在萧天明还捧着的那叠经书上,声音里透着疼惜。
“只是……臣妾一想到颙儿那只握了一晚上笔,到现在还红肿着的小手,这心头就跟堵了块石头一样,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