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颙儿,回来!”
裴芸瑶想也不想,疾步上前,一把抓住了萧颙的手臂。
她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。
“不许去!”
那句不许去,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。
他被母亲抓着手臂,那只素来温柔的手,此刻竟用了极大的力气,指节都有些泛白。
萧颙停住了脚步,缓缓转过身。
他没有挣扎,只是抬起那双还带着泪光的眼睛,委屈地看着裴芸瑶。
那副模样,活脱脱就是一个为母亲抱不平,却被母亲强行拦下的孝顺儿子。
裴芸瑶看着他这副样子,心里的那股急火,被一阵酸楚浇熄了大半。
她松开了力道,改为牵起他那只小小的手。
掌心温热柔软,她牵着他,一步步从屏风边上,走回了殿内温暖的软榻旁。
殿外的光透过窗棂,将这母子二人的身影拉得一长一短。
“颙儿,听母妃说。”
裴芸瑶的声音放得极低,极柔。
“本宫这伤,已经受了,太后那儿,罚也罚过了。你现在气冲冲地跑过去,除了让她抓住你的错处,再治你一个冲撞长辈的罪,还能有什么用?”
她顿了顿,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,眼底漾开了一层温柔的水光。
“我们母子,可不能再让人抓着错处了。”
“再说,你父皇他知道母妃受了委屈,特意下旨,让皇祖母留在宫中静养,不必跟着我们去秋猎。这……便是你父皇给母妃的体面。”
这番话,说得情真意切,好似她真是那个被丈夫捧在手心里,妥帖保护着的幸福小女人。
萧颙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底所有的情绪。
体面?
萧天明那个男人,给的从来都只是做给外人看的体面。
他不是为了给母妃出气,他只是不希望太后跟着去秋猎,碍他自己的事罢了。
顺手卖母妃一个人情,让她更死心塌地为他办事,何乐而不为?
他的母妃,怎么就看不穿呢。
不,或许不是看不穿,只是……不敢不信,不愿不信罢了。
心里的念头千回百转,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似懂非懂,被安抚下来的模样。
他默默将太后独自留守宫中这件事,牢牢记进了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