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殿下呀!”
他哀嚎起来:“您就莫要去那上头了!风那么大,天色又晚了,仔细吹出病来!您要是病了,贵妃娘娘得多伤心,奴才……奴才也得挨板子呀!”
萧颙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
为母妃报仇的念头,像一团火在他脑子里烧,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冷风。
他冷哼一声,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寒意。
“孤的身体,自己有数。你若不想在秋猎时饿肚子,就去把你的吃食带上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里掠过一丝讥诮。
“围场那几日,可没什么好东西给你吃。”
果然,一提到吃,啊喏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转移了。
挨板子的恐惧和饿肚子的恐惧在他脑子里打了一架,后者大获全胜。
他立刻严肃起来,只是仍不放心地看着萧颙,最后交代了一句。
“那您吹好了风,可得立刻下来!奴才这就去收拾东西,殿下可有想吃的?奴才一并给您捎上!”
看着啊喏那副天塌下来也要先填饱肚子的模样。
萧颙那紧绷的嘴角,竟不由自主地向上扯出了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转瞬即逝。
也好,身边有这么一个心思单纯的人,至少不会让他觉得那么周身那么冰冷。
“孤对这些不感兴趣。”
他挥了挥手,小小的身影已经朝着通往阁楼的楼梯走去,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。
“把你自个儿想吃的,都带上就行。”
甩下那句吩咐,萧颙便头也不回地踏上了通往阁楼的木梯。
咯吱作响的木板声,在寂静的东宫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阁楼之上,四面透风,晚秋的冷风灌进来。
吹得他那身精致的小箭袖猎猎作响。
他小小的身子立在窗前,凭栏远眺,半个皇城的琉璃瓦顶尽收眼底,在月色下泛着冰冷的清辉。
对付李嬷嬷和那个不长眼的王大人,不过是敲山震虎,动动手指头的事。
可王太后……
那条盘踞在凤位之上,根系早已遍布整个前朝后宫。
动她,不比拔起一棵参天大树来得容易。
稍有不慎,引火烧身的便会是自己,甚至会牵连到母妃。
萧颙想得太过出神,那双握着栏杆的小手,指节都泛了白,连身后何时多了一道影子,都未曾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