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白纵横,杀机密布。
白子看似张扬,攻势凌厉,将黑子逼得节节败退,快要被绞杀殆尽。
寻常人见了,怕是早就弃子认输了。
可萧颙不是寻常人。
他一眼就看穿了。
这哪里是什么棋局,这分明就是如今的朝堂,就是他那个好父皇布下的天罗地网!
白子是父皇,是那至高无上的皇权,步步紧逼,招招狠辣,恨不得将所有人都碾成齑粉。
而这被围困的黑子……就是母妃,是裴家,也是他自己。
看似已经陷入绝境,无路可退。
可萧颙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,却不见半分慌乱。
他看得分明,在那白子看似天衣无缝的包围圈里,母妃早已不动声色地留下了一处生门。
一个足以致命的,反杀的生门。
这盘棋,根本不难解。
难的是,人心。
每一步都需拿捏算计,走错一步,便是万劫不复。
他没有去碰那冰凉的棋子,只是伸出了一根肉乎乎的小手指,在棋盘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轻轻点了点。
那指尖白嫩,与棋盘的肃杀之气格格不入。
“母妃,下一步,黑子当落于此处。”
他的声音清脆稚嫩,话里的内容却让空气都为之一凝。
“这一步,看似是自断一臂,将大片疆土拱手相让,是示弱,是退让。可白子若看不穿这是以退为进,必然会乘胜追击,倾巢而出。”
萧颙抬起眼,看向裴芸瑶,那双眼睛里闪着与年龄不符的锐利寒光。
“人一急,就会乱。他越是想一口吞掉我们,就越会露出破绽。届时,无论他再落子何处,都已是黑子的瓮中之鳖,不过是险胜与完胜的区别罢了。”
裴芸瑶执着白子的手,在空中微微一顿。
她看着自己这个年仅五岁的儿子,心头涌上的不是震惊,而是一种夹杂着心疼的骄傲。
她虽然前世死在他前面,不知道后来他后来怎样。
但现在看来,不用问他,也知他前世是如何风光的!
这份洞察力,这份狠劲,早已刻进了骨子里。
她自己对着这盘棋,足足枯坐了一盏茶的功夫,反复推演,才下定决心走这一步险棋。
可他,只看了一眼,便将后续所有变化,所有人心,都算得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