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颙的身子又往前倾了些,凑到了裴芸瑶的耳边,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,一字一顿地警告道,
“母妃这段时日,务必深居简出,万不可再给旁人任何可乘之机。”
“尤其……是不能再让人,给您安上妖妃那个名头。”
妖妃!
那两个字,像淬了毒的针,狠狠扎进裴芸瑶的记忆深处。
她好像又看到了满门的鲜血,看到了父亲万箭穿心的尸身,看到了自己被敲断十指,打断双腿,在血泊里绝望地爬向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。
而那个男人,用悲悯又残忍的口吻说。
“瑶儿,你是妖妃,朕也没办法。”
那颗被前世的恨意与冰霜冻得僵硬的心。
此刻竟被儿子这几句稚嫩却又老成的话,捂出了些许暖意。
若是上一世,她拼死活了下来,是不是也能等到他长大,等到他像现在这样,站在她面前,为她筹谋,护她周全?
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停留了一瞬,就被她自己掐灭了。
没有若是。
只有现在!
她裴芸瑶,已经不是那个只能任人摆布的棋子了。
电光火石间,一个被她刻意忽略的名字,猝不及防地撞进了脑海。
王雪谣!
那个敲断她十指,笑着告诉她所有恩宠都是假象的女人。
太后倒了,王齐芝疯了,可这个人还安然的待在宫里呢!
她与王雪谣之间,那血海深仇,也该有个了断了!
裴芸瑶眼底的惊痛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的平静。
她抬手,用帕子轻轻擦拭着手背上的红痕,动作优雅。
她敛下眸中的杀意,对上萧颙担忧的目光,露出一个安抚的浅笑。
“此事本宫明白,母妃这里你不必担心。”
她顿了顿,话锋一转,语气也变得轻快了些。
“只是母妃突然想到了有些事情还未处理,你先回东宫去吧,功课可不能落下。”
萧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好像在说母妃,你瞒不过我,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。
他知道,母妃有自己的战场。
他躬身行礼,稚嫩的声音里是超越年龄的沉稳:“是,儿臣告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