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今夜的所作所为,实在是太出格,太让人捉摸不透了。
他不得不防。
听到他话里的敲打之意,裴芸瑶非但没有收敛,反而笑得更灿烂了。
她对着萧天明盈盈一拜。
“陛下说的是。”
“臣妾,自会遵旨。”
二人之间,那股无声的对峙被死死绷成了一根弦。
养心殿内龙涎香的清冷气息,都压不住这快要沸腾的杀意。
就在这根弦即将崩断的刹那,殿门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,轻手轻脚地推开了。
这突如其来的一点声响,像一滴冷水滴进了滚油里。
瞬间打破了殿内快要凝固的气氛。
一道纤细的身影端着托盘走了进来,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的宫装,裙摆上只绣了几支素雅的兰草。
与裴芸瑶这一身大红宫袍形成了鲜明至极的对比。
来人正是嘉嫔,何清月。
她莲步轻移,走到殿中,先是规规矩矩地将托盘举至眉间。
对着上首的二人盈盈一拜,声音柔得像能掐出水来。
“臣妾见过陛下,见过贵妃娘娘。”
萧天明那快要将裴芸瑶洞穿的视线,在听到声音的瞬间,并未立刻转向来人,反倒是先不动声色地在裴芸瑶的脸上转了一圈。
那眼神像是在探究,又像是在警告。
直到确认她面上那娇媚的笑容毫无破绽,他才缓缓移开目光,落在了何清月身上,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“免礼。”
裴芸瑶的眸光在看见何清月的刹那,倒是真的亮了一下。
那不是欣喜,而是一种猎人看到意料之外的猎物闯入陷阱时的那种,饶有兴味的亮光。
何清月?
这个在宫里向来如同隐形人,平日里说话都细声细气。
像是风一吹就倒的嘉嫔,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,端着一碗参汤出现在养心殿?
她平日里躲自己还来不及,今天倒是有胆子往这风暴中心凑。
这嗅觉,可真是比宫里的野猫还要灵敏。
裴芸瑶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动分毫,只是唇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