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倒要看看,这个一向不争不抢的嘉嫔,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。
她好整以暇地看着何清月,看她迈着小碎步,袅袅娜娜地走到御案前,将那碗白瓷参汤小心翼翼地放下。
参汤的热气袅袅升起,带着一股清甜的药香。
倒是将殿内那股子血腥味和剑拔弩张的气氛冲淡了几分。
何清月当然不是蠢人。
她低眉顺眼地站着,眼角的余光却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。
贵妃娘娘那一身刺目的大红,还有皇上那看似温和,实则冷得掉冰渣的脸色。
她知道,自己赌对了。
蛰伏了这么久,等的就是今天。
她没有王家那样的母族可以依靠,也没有裴芸瑶那样的家世做后盾,她有的,只是审时度势的眼光和一颗不甘人下的心。
王家倒了,太后死了,这后宫的天,看似要变成裴家的天下了。
可她偏不信。
帝王心术,最重制衡。
裴家功高盖主,如今更是有了一人独大之势,皇上怎么可能不忌惮?
怎么可能真的心甘情愿将后位拱手相让?
裴芸瑶越是咄咄逼人,就越是会把皇上推远。
而自己这碗恰到好处的参汤,这份看似不合时宜的温柔体贴,与裴芸瑶那嚣张的野心一比,皇上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。
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,何清月这才抬起那张楚楚可怜的小脸,怯生生地望向裴芸瑶。
语气里满是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惶恐。
“真是对不起呀,贵妃娘娘,臣妾……臣妾不知道您也在这儿。”
她咬着下唇,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起来带着几分无辜。
“臣妾只是想着,陛下为了太后的事,定然是宵衣旰食,这才擅自做主炖了些参汤过来给陛下补补身子。若是……若是早知道娘娘您在这儿陪着陛下,臣妾就该多备一份的。”
这话说的,真是滴水不漏。
既点明了自己是来关心陛下的,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好像她才是那个体贴入微的解语花。
那句早知道娘娘您在这儿,更是说得意味深长。
听着何清月这番茶言茶语,裴芸瑶非但没恼,唇边那抹本就秾丽的笑意,反倒愈发深邃。
多备一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