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声音压得低低的。
“这事儿,跟你说也是一样。”
这句话,更像是说给盟友听的。
萧颙的小身板坐得更直了些,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,里头的孩子气不见了,只剩下沉静。
他知道,是正事。
裴芸瑶没再多话,把那封被她攥得发皱的信拿出来,一点点抚平,放在了那两个字旁边。
信纸上,是大兄的字迹,每个字都像针一样,扎得她眼睛疼。
萧颙的小脑袋凑了过来,视线落在信纸上。
那双本该天真烂漫的眼睛,此刻却沉得像一汪深潭。
他逐字逐句地看过去,小小的眉头越拧越紧,绷着一张脸,哪还有半点五岁孩童该有的模样。
凝重的神色,压在他稚嫩的眉眼间。
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信纸。
然后,他抬起头,乌黑的眼珠直直地看向裴芸瑶,里面的冷意也坦白显现在她面前。
“母妃。”
他开口,声音还带着奶气。
“西北的邻国,又来犯了?”
裴芸瑶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看着他。
萧颙像是没指望她回答,自顾自地说了下去,条理清晰得可怕。
“大舅舅在信里说,那边的士兵忙着迎战,只是粮草却快要不够了。但这事儿不对劲。”
他顿了顿,小脸上的神情更冷了。
“今儿李大人下朝后,借着请安的名义同儿臣提了一嘴。他说父皇在朝堂上只轻飘飘地说西北战事已起,有大舅舅在,让众臣不必忧心。剩下的,一个字都没多说。”
这话一出,书房里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。
母子二人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心照不宣的冰冷。
不必忧心?
萧天明这是在麻痹朝臣,让他们以为战事不重,这样一来,谁还会提增兵,谁还会提拨粮草军饷?
他这是要让大舅舅,让裴家满门忠烈用血肉之躯,活活耗死在西北那片冰天雪地里!
一股彻骨的寒意,从裴芸瑶的脚底板蹿上天灵盖。
好一招借刀杀人,卸磨杀驴!
萧颙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与年龄不符的戾气,那是一种淬了毒的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