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起那封信,一言不发地走到烛台边,将信纸凑近了跳动的火焰。
火苗一下子舔了上来,将信纸的一角染成焦黑,然后迅速蔓延。
信纸在火焰中蜷曲,挣扎,最后化作一缕青烟,消散在檀香气中。
“大舅舅还在信里问母妃和表兄安好。”
萧颙的声音幽幽响起,带着讥诮的凉意。
“他现在还以为,他在前线挣下的赫赫战功,能换来咱们母子在宫里的安稳。他越是这么想,就越是往父皇的圈套里钻。”
萧颙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,他转过身,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。
“母妃,他想让裴家死,我们偏不能让他如愿。”
这一句,没有再用儿臣,而是用了我们。
这声我们,像是一份盟约,一份血脉相连,共赴生死的誓言。
母子二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,不必捅破,已然消散。
裴芸瑶紧绷的神经反而松了下来,脑子在瞬间转了无数个念头,一条毒计渐渐成型。
她唇角勾起一抹冷艳的弧度,眼中寒光乍现。
“他以为他聪明,算无遗策,可我们也不是傻子。”
她走到萧颙身边,蹲下身子,理了理他略显凌乱的衣襟。
“既然你大舅舅那边缺钱缺粮,咱们就给他送过去。”
她的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本宫已经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法子,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银两送到西北。只是……”
她抬眼,看着萧颙。
“这需要一支绝对可靠的队伍,冒死把东西送出京城,送到西北去。”
萧颙听着她的话,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,竟漾开了一点笑意。
那笑容在他稚嫩的脸上,显得有些诡异,却又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篤定。
“母妃。”
他奶声奶气地开口,话里的内容却让裴芸瑶心头一跳。
“您需要的人,儿臣这里有。”
他根本不给裴芸瑶追问的机会,小手直接伸进了自己太子常服内襟里,摸索了片刻,掏出了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枚用白骨打磨而成的哨子,不过寸许长,通体雪白,上面还刻着细密而古怪的纹路,在烛火下泛着幽幽的冷光。
他将哨子递到裴芸瑶面前,肉乎乎的小手摊开,那枚森白的骨哨就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。
“这是儿臣的暗影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