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将这桩大不敬的罪过,说成了对先太后的惊扰,姿态放得极低,却也把自己的位置,抬得极高。
两个女人隔着缭绕的香炉青烟,视线在空中交汇。
一个笑意温婉,眼底是淬了毒的寒冰。
一个神情娇弱,眸子里是藏不住的野心。
这场仗,刚打完一轮,新的战火,就已经烧起来了。
香炉里的青烟袅袅升起,像是给两个女人的对峙拉上了一道模糊的帷幕。
可这帷幕,却遮不住底下百官们炸开锅的议论声。
“嘉嫔娘娘有孕了?这可是大喜事啊!”
“喜事?在太后娘娘的葬仪上,这算哪门子的喜事!简直是冲撞!”
“话可不能这么说,这叫冲喜!是祥瑞之兆,说明我大明国运昌盛啊!”
窃窃私语声,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,搅得人心惶惶。
萧天明高坐龙椅,指腹摩挲着温润的玉扳指,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。
好,很好。
议论吧,吵闹吧。
越乱,对他越有利。
他原本就等着有人跳出来,拿裴芸瑶在国丧之日穿红袍的事大做文章。
现在,何清月这个肚子,简直是上天送来的另一把利剑,一把可以名正言顺刺向裴芸瑶的利剑。
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,一个足以拖延裴芸瑶顺利当上皇后的事件。
萧天明清了清嗓子,那恰到好处的狂喜还挂在脸上,声音里却带上了几分身为帝王的深思熟虑。
“诸位爱卿安静,朕要在此时宣布一件好事。如今六宫无主,又有嫔妃怀上龙裔,朕思虑再三,打算将这空悬已久的后位……”
他的话故意说得缓慢,像是在抛出一个巨大的诱饵,等着鱼儿上钩。
他的人已经准备好了,只要他话音一落,就会立刻站出来阻止。
可他没想到,抢先一步的,竟是另一个人。
“陛下!”
一个穿着绯色官袍,胡子花白,面容刻板得像块石碑的老臣,颤巍巍地从队列中走了出来。
是礼部尚书,周袁。
这老头子是出了名的食古不化,眼里除了礼法规矩,再容不下别的东西。
只见周袁一脸正气,朝着萧天明深深一揖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古板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