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三思!太后仙逝未久,此时议立后之事,于情于理不合,更是对先太后的大不敬!”
他顿了顿,腰杆挺得更直了。
“后宫之事,暂由贵妃娘娘代为掌管,亦是合乎规矩的。”
这话一出,不少人都暗暗点头。
连萧天明都微微挑眉,没想到这老顽固居然会帮裴芸瑶说话。
可周袁的下一句话,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他话锋一转,浑浊的老眼扫过对面安坐的裴芸瑶,那眼神,像是在看什么不祥之物。
“但是……容微臣说句杀头的话。”
“如今宫外流言可畏,都说……都说是贵妃娘娘凤命过硬,这才克着了太后……虽说此乃无稽之谈,可也并非空穴来风!”
“自贵妃入宫,风波从未停歇,谣言四起!如今嘉嫔有孕,乃是国之祥瑞,是上天垂怜我大明!依老臣看,不若等皇子平安降生,再议这中宫归属,方为稳妥!”
轰的一声。
这番话,比刚才何清月有孕的消息,更像是一颗炸雷,在众人头顶炸响。
他竟然……他竟然敢当着陛下的面,把那些市井之间的恶毒揣测,堂而皇之地搬到朝堂之上!
一瞬间,所有人的目光,都像刀子一样,齐刷刷地射向了裴芸瑶。
裴芸瑶端坐的身形,连一丝晃动都没有。
她甚至还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了撇浮起的茶沫,对此仿若未闻。
周袁……
礼部尚书,出了名的老顽固。
前世也是这般,处处拿规矩礼法压人,又是软硬不吃。
只是,他今天这番话,倒是比前世有趣多了。
前半段听着像是为她说话,堵了萧天明想立刻提拔何清月的路。
后半段的刀子,却全都对准了她,将她钉死在妖妃,克星的耻辱柱上。
萧天明,这是你的手笔吧?
借着这老顽固的嘴,把你想说又不能说的话,全给捅了出来。
既试探了朝臣的反应,又将我置于风口浪尖。
一石二鸟,好算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