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迈过高高的门槛,小小的脸上没有孩童该有的好奇。
那双凤眼,幽深得像是承载了千年的风霜,平静地扫过殿内满地的金玉,没有半分涟漪。
他走到裴芸瑶面前三步远处,停下。
他撩起衣袍,小小的身子一丝不苟地俯身下拜。
“儿臣给母妃请安。”
稚嫩的童音,清晰地回**在空旷的大殿里,字字沉稳,不带起伏。
裴芸瑶的心口流过几分暖意,俯下身,直接握住了他冰凉的小手。
那温度,让她指尖一颤。
再抬眼时,她脸上已是另一番光景。
方才的冰冷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欢喜。
“颙儿快来!”
她将他拉到那敞开的木箱前,指着满箱的金砖,眉开眼笑,声音都高了八度。
“你看!你快看!这些,这些都是金砖!”
她的手指又划向另一边。
“还有这里,是上好的和田玉!全都是父皇赏给母妃的!以后,这些就都是母妃的了!”
萧颙顺着她的力道踉跄了两步,站定在箱前。
他眨了眨眼,眼中瞬间闪过一道精光,快得让人无法捕捉。
随即,他小小的脸上也迸发出巨大的惊喜,声音里满是孩童的雀跃。
“太好了!这么多金砖!”
他伸出小手,也去摸了摸那冰冷坚硬的金砖,然后他忽地抬起头,看向裴芸瑶,那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这样……这样大舅舅那边……”
话音,戛然而止。
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琴弦,被人用利刃突然斩断。
萧颙的嘴巴瞬间闭得紧紧的,那双刚刚还闪烁着惊喜的凤眸,倏然沉了下去。
周遭的空气好像在这一刻凝固。
这宫里,墙有耳,梁有眼,任何一个字,都可能化作催命的利刃,不仅刺向他们母子,更会刺向远在西北的裴家满门。
裴芸瑶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。
她看着儿子瞬间警惕起来的模样,心中又是欣慰,又是酸涩。
她什么也没说。
只是拉着他的手,微微用了些力,然后对着他,极轻极缓地点了一下头。
一切默契,尽在不言中。
裴芸瑶拉着萧颙,快步走入内殿,熟练地绕过一道十二扇的紫檀木嵌螺钿仕女图屏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