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风之后,光线被隔绝了大半,幽暗的空间瞬间将外界的奢华与喧嚣彻底摒弃,只剩下母子二人。
裴芸瑶松开手,方才那副欣喜若狂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她眉头微微蹙起,神色坦然,声音也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平稳。
“这座寝殿里,如今都是本宫的人,说话不必太过担心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回儿子那张沉静的小脸上。
“你都见到了,金砖白玉,本宫已经弄了过来。但这只是第一步。”
她的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凝重。
“如何偷梁换柱,才是大事。本宫昨日已让你手下的暗卫去办,从宫外寻一批手艺精湛的工匠,用铜铸胚,外镀赤金,仿制成一模一样的金砖。只是……”
她停住了,眼底闪过忧虑。
“金砖沉重,数量又多,这样大批量的运进运出,目标太过显眼,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。”
萧颙一直安静地听着。
直到裴芸瑶话音落下,他才抬起头。
那双本该天真烂漫的凤眸里,是深不见底的幽潭,沉淀着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锐利。
他没有思考,便抢着开了口,声音不大,却掷地有声。
“母妃不用担心。”
“儿臣有办法。”
他看着裴芸瑶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。
“儿臣现如今出宫一趟,待到傍晚时分,自会回来。”
裴芸瑶心口一窒,却又瞬间落定。
她没有问他要去何处,要做什么。
有些事,不必问。
她的颙儿,比她更懂。
她只是俯下身,替他理了理略有些歪斜的领口,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,传递着无声的叮嘱。
“好。”
一个字,千斤重。
“万事小心。”
萧颙抬起那双深邃的凤眼,眸光沉静如水,却映出裴芸瑶担忧的面容。
他也回给她一个眼神,同样的坚定,同样的沉稳。
“母妃放心,你也小心。”
他小小的手,在裴芸瑶的手心轻轻一捏,力道不大,却沉稳如山。
说完这句话,萧颙松开手,转身便从屏风后走了出去。
屏风内外,仿佛两个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