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呼吸陡然急促,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“而且,就在今天!嘉嫔……嘉嫔她想要用这假孕,演一出流产的戏码,将一切,都嫁祸给您!”
话音落地的瞬间,殿内骤然安静下来。
从裴芸瑶嗤笑一声。
她提起桌上的茶壶,给自己斟了一杯尚有余温的茶。
那白玉般的手指,稳得没有一点儿颤动。
青瓷茶杯被她送到唇边,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唇角那抹冷冽的弧度。
她轻啜一口,才缓缓放下茶杯,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。
那双漂亮的凤眸,终于抬起,直直地看向面带惊惶的李霁。
“想嫁祸给本宫?”
她悠悠开口,语调平缓,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。
“她,想怎么做呢?”
李霁的声音压得更低,在裴芸瑶的耳边萦绕。
“微臣安插在钟粹宫的人,是洒扫庭院的粗使宫女。她说,嘉嫔与刘太医说话时,将殿内所有人都遣了出去,极为隐蔽。”
他的头颅深垂,好似不敢直视眼前的贵妃娘娘,那份从容,让他心惊。
“她是趴在窗棂下,才从门缝里,勉强听见几个字眼……”
“……说什么猪血。”
李霁紧接着说下去,语速急促。
“微臣斗胆猜测,嘉嫔定是想寻个由头,主动与娘娘您发生冲突,而后……而后便用早已备好的猪血,伪装成血崩之兆,将假孕流产的罪名,死死地扣在您的头上!”
裴芸瑶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抬起手,慢条斯理地支起了自己的下巴。
姿态慵懒,眼神中却带着轻蔑。
好似刚刚听到的,不是一场株连九族的毒计,而是一段乡野村妇之间无聊的口角。
她唇角勾起,那弧度冰冷。
“本宫还当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手笔。”
“原来,也只有这点肮脏的把戏了。”
她的目光终于从虚空中收回,落在了李霁身上,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惊慌,只有看透一切的冷寂。
“不必担心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明日本宫会亲自出手,先给她安排一出好戏。”
李霁所掌握的信息传了进来,任务完成了。
他躬下身,行了一个大礼。
“娘娘聪颖,定会化险为夷。夜已深,微臣……便先告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