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手,用帕子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刚才踹过人的鞋尖,好似那上面沾了什么洗不净的污秽。
她轻轻啧了两声,声音很轻。
本来,她没想要何清月的命。
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,碾死与否,全看心情。
可这只蝼蚁,偏偏要将那点不入流的心思,动到她的身上。
留着这样的人在身边,便是给自己埋下一颗不知何时会炸响的雷,后患无穷。
更何况……
裴芸瑶的眸色沉了下去,暗如深潭。
何清月假孕争宠这件事,绝对不能捅到萧天明面前。
一旦萧天明知道,有女人为了固宠竟能将假孕演得如此天衣无缝,定会想到自己那么久了宠幸了几位妃子仍旧都没有身孕。
时间一久,难免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。
那便会轻而易举查到真正不能孕育的人是他。
保住何清月的命,便是保住这个秘密不被任何人窥探。
这也是在保住她自己。
裴芸瑶缓缓转身,走出了这座即将被彻底遗忘的钟粹宫。
殿外的阳光有些刺眼,她微微眯了眯眼。
明月与王嬷嬷早已在外面候着,见她出来,明月连忙上前,伸出手臂。
裴芸瑶将手搭在明月的手臂上,语气平淡。
“走吧。”
“咱们,再往养心殿去一趟。”
明月和王嬷嬷一左一右服侍在侧,随着裴芸瑶来到了养心殿。
一入殿内,裴芸瑶便看见,萧天明好似在为什么事情忧心,盯着面前的折子,捏着眉心。
裴芸瑶敛去眼底所有情绪,只留下一片恰到好处的柔顺。
她上前几步,在三尺之外停住,缓缓屈膝,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万福礼。
“臣妾参见陛下。”
龙椅上的人影微微一顿,那敲击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萧天明缓缓转过头,当看清来人是裴芸瑶时,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诧异,随即被他完美地掩饰下去,换上了一副温和关切的面容。
“瑶儿?”
他开口,声音里带着刻意放柔的沙哑。
“落水已然受惊,为何不在**多休息休息?此时过来,可是有事?”
裴芸瑶直起身,眼波流转,尽是惹人怜惜的柔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