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迈着细碎的步子,走到萧天明跟前,在他示意下,于一旁的锦凳上坐了半个臀。
她没有回答他后面的问题,只是抬起一双雾蒙蒙的凤眸,专注地望着他。
“臣妾虽然落水,身子是有些不适。”
她轻声开口,嗓音带着病后的虚弱。
“可臣妾……更关心陛下的心情。”
萧天明眉梢微动,眼底的审视一闪而过。
裴芸瑶像是未曾察觉,继续说。
“嘉嫔小产的事,臣妾也知道了。想来,那毕竟是陛下的又一个孩子,就这么没了,陛下心里……应该也是伤心的吧。所以臣妾想着,无论如何,都要过来陪陪您。”
此言一出倒让萧天明心中更加烦躁。
他烦闷的,从来不是那个不存在的孩子。
而是计划被打乱的挫败,是朝臣借此发难的棘手,是这后宫不省心的喧闹。
可裴芸瑶这番话,却将他所有的烦躁,都温柔地解读成了丧子之痛。
她不仅没有因为他与别的女人生孩子而嫉妒,反而在此刻,不顾自己刚刚受惊的身体,第一个想到的是来安慰他这个伤心的父亲。
这是何等的深情,何等的体贴!
一个完美又能为他分忧解难,又能满足他所有掌控欲的女人。
萧天明紧锁的眉头,在这一刻,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。
他心底那股无名火被瞬间抚平,甚至生出了久违的暖意。
他伸出手,覆在裴芸瑶放在膝头的手背上,轻轻拍了拍。
“瑶儿有心了。”
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温存。
“朕也知道此事,怪不得你。是嘉嫔,她太不小心了。本就有着身孕,理应安心在她钟粹宫养胎,谁知她非要出去乱走,才酿成此祸。”
他顺着她的话,将一切都归咎于何清月。
裴芸瑶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她的唇角,勾起一抹极浅极淡的弧度,快得让人无法捕捉。
“是啊。”
她顺从地接口,声音里满是赞同。
“臣妾所想,如同陛下所想一样。”
她微微一顿,抬眼看向萧天明,那双清澈的眸子里,映着的全是坦然与为了他好。
“所以,臣妾直接罚嘉嫔去了浣衣局,让她好好静思己过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