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才心中,自有分寸。”
话音落下,周遭再次陷入沉默。
吴默没有立刻告退,他垂着头,像是在酝酿着什么。
终于,他再次开口,声音里那股玩味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许久的急切。
“只是……娘娘。您先前所言,事成之后,会告知奴才当年那桩旧案的线索……”
他猛然抬起头,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,第一次透出了真实的情绪。
怀疑!
“奴才蛰伏宫中数年,自先帝驾崩,那条线索便已石沉大海。娘娘……您确定,真的有?”
他怕,怕这是裴芸瑶画下的一张饼,一个用来驱使他的诱饵。
一旦他没了用处,这诱饵便会随风而散。
裴芸瑶看着他眼中翻涌的不安,那是一种被绝望啃噬多年后,好不容易见到一点儿微光,却又恐惧那光会熄灭的眼神。
她没有安抚,也没有解释。
只是眼神,变得格外坚定。
她一字一顿,字字清晰地砸进吴默的耳朵里。
“本宫,说到做到。”
四个字,掷地有声。
可吴默眼中的怀疑并未完全消散。
裴芸瑶忽然轻笑一声,那笑声在夜里有些冷。
她往前凑近了半步,声音压得更低,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。
“你放心。”
她的话语里带着冰冷的嘲弄,不知是向着吴-默,还是向着他们共同的命运。
“你我如今,是拴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。何况……”
她的目光落在他怀中假账的位置,意有所指。
“先前运出宫的那批银子,可是经由督公的手。这条要命的线索攥在你手里,你觉得,本宫会对你食言么?”
一句话,如同一盆冰水,瞬间浇熄了吴默心头所有的不安。
是了。
他握着她的把柄,她也握着他的希望。
这不是信任,这是交易。
是最稳固,也是最危险的联盟。
吴默眼中的疑虑彻底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了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