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再次深深一揖,这一次,是心悦诚服。
“奴才,明白了。”
吴默紧绷的下颌线,在听到这句话后,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。
他知道,裴芸瑶没有说错。
他们是系在同一条绳上的两只蚂蚱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
这种以命相搏的交易,远比任何口头承诺都来得牢靠。
念及此,吴默心底最后翻涌的躁动也彻底平复。
他再次垂首,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沙哑。
“是,奴才自然信得过娘娘。人,都已安排妥当,明日宴上,她们会借献舞之机,出现在陛下的视野里。”
裴芸瑶对吴默的办事能力,向来不多疑。
他能坐稳东厂督公的位置,分寸二字,早已刻进骨血。
她只淡淡地嗯了一声,再无多余的话。
“回去吧。”
“奴才,告退。”
吴默的身影,融入了更深的夜色里。
裴芸瑶转身,带着明月与王嬷嬷,回了藏凤楼。
这一夜,她睡得安稳。
翌日清晨,天光乍破。
裴芸瑶便已起身,端坐于妆台前,由着明月为她梳妆。
一袭正红宫装,金线绣着展翅欲飞的凤凰,裙摆拖曳于地。
明月为她挽起繁复的发髻,一支赤金点翠的凤凰步摇斜插入鬓,流苏垂下,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摇曳。
镜中的女人,眉眼如画,艳丽无双,那双沉静的眸子,却像深潭,不见半点波澜。
就在这时,王嬷嬷踩着细碎的步子,急匆匆地从殿外进来。
附在她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飞快禀报:
“娘娘,浣衣局那边传来消息,嘉嫔知道了今日宴会之事,正吵嚷不休,非要见您一面,说是,也想出席。”
裴芸瑶的目光,依旧落在镜中那张精致得毫无瑕疵的脸上。
她甚至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,缓缓开口。
“看来,浣衣局的活计对她而言,还是太轻省了。”
“竟让她还有心思去肖想这些不属于她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