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凌的脸唰地一下白了,嘴唇抖了半天,才挤出几个字,嗓子又干又紧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有人故意把话传给我听,就是想看我方寸大乱,自己去送死?”
他说出送死这两个字的时候,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了一把,疼得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。
萧颙看着他煞白的脸,小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点了点头。
“眼下瞧着是这样。但我们没有证据,也抓不到那两个宫女,更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。”
他顿了顿,补上最关键的一句。
“但绝不可能是父皇。”
这个父皇,他说得又冷又硬,不带半点感情。
裴凌也不是傻子,只是先前被怒火冲昏了头。
现在一盆冰水浇下来,脑子也转得飞快。
是了,皇上既然存了心要断西北的粮草,就是要削弱裴家,甚至……是想让祖父和父亲死在战场上。
他既然已经布好了局,又怎么会多此一举,故意把消息透露给自己,让自己去破坏他的计划?
他巴不得裴家的人都死得悄无声息!
那……那到底是谁?
是谁这么恶毒,不仅要他死,还要在他死之前,给他扣上一顶冲撞圣驾的谋逆大罪,连累整个东宫?!
一想到这,裴凌的后怕才真正涌了上来,比刚才的愤怒更加让他手脚发软。
萧颙看他想明白了,才继续往下说。
“表哥,现在我们在这里瞎猜,猜到天亮也猜不出个所以然。这事,得去找母妃商量。”
“姑姑?”
裴凌下意识地反驳,声音一下子又哽住了。
“可是姑姑她,她自己恐怕都……”
他剩下的话说不出口了。
在他的印象里,姑姑是那个传闻中恃宠而骄,搅得后宫不得安宁,让朝臣们天天上折子弹劾的妖妃。
一个被困在深宫里,靠着皇上那点虚无缥缈的宠爱才能活下来的女人,连自己都朝不保夕,怎么可能插得上手西北的军国大事?
那太远了,远得她根本够不着。
想到姑姑的处境,再想到远在西北浴血奋战的祖父和父亲。
裴凌的眼圈又红了,一种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他,让他快要跪倒在地。
可就在这死寂沉闷的气氛里,萧颙忽然就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