噗嗤一声,在这空旷的偏殿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这一下,把裴凌的悲伤都给笑懵了。
他呆呆地看着萧颙,不明白这种时候,他怎么还笑得出来。
“表哥。”
萧颙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,亮得惊人。
“你所听到的,看到的,那不过都是我母妃想让别人看到的其中一面罢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裴凌面前,仰起那张稚嫩却写满从容的小脸。
“你想见识一下真正的她吗?”
“走,我带你去。”
说完,萧颙转身就往殿外走去。
走了两步,他又停下,回头俏皮地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裴凌。
他歪了歪头,眼里的笑意更浓了,褪去了方才所有的沉重,终于有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灵动。
“怎么?现在还要不要吵着走了?”
“再不跟上,别人可就真拦不住你这尊大佛了。”
裴凌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,热度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廓。
他抬手,有些无措地挠了挠后脑勺。
“不吵了,我也不走了。”
声音里还带着懊恼的沙哑。
“方才是我昏了头,险些坏了大事。”
“现在我知道了,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,凡事都得商量着来。”
他看向萧颙,目光里是前所未有的郑重。
“只要能救祖父和父亲,你们让我做什么,我都配合。”
说罢,他眼底的焦急又一次浮了上来。
“事不宜迟,我们现在就去找姑姑。”
西北的战事,就像一把刀悬在表哥的头上,一刻不落地,就一刻不得安宁。
今夜若不能从母妃那里得到一个准话,他怕是整晚都无法合眼。
萧颙清楚地知道这一点。
他没再多言,只是牵起裴凌微凉的手,一大一小两个身影,并肩走出了东宫的偏殿,融入沉沉的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