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,偌大的殿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裴凌和萧颙都愣住了,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裴凌脸上的怒火寸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。
震惊,不解,最后都化作了浓得化不开的心疼。
那双清亮的少年眸子里,瞬间蓄满了泪水。
原来不是皇帝动的手。
原来是姑姑为了裴家,为了远在边关的父亲,为了尚在京中的祖父,不惜以自己的性命为赌注,才换来的生机。
这道伤口,哪里是伤在姑姑的脖子上,分明是狠狠地刻在了他的心上。
他再也控制不住,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。
噗通一声。
裴凌直直地跪在了裴芸瑶的面前,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凉的地砖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侄儿多谢姑姑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感激与愧疚。
裴芸瑶心中一软,亲自上前将他扶了起来。
她抬起衣袖,温柔地替他拭去脸上的泪痕。
“你我都是一家人,何须道谢。”
一旁的萧颙始终没有说话,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,一瞬不瞬地盯着裴芸瑶。
他看着她颈间那抹刺目的白,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色,一颗心像是被泡在了苦涩的黄连水里。
母妃总是这样。
上一世是,这一世也是。
永远将所有人都护在身后,自己去承担所有的风雨。
可她也是血肉之躯,她也会疼,也会受伤。
萧颙颇为心疼地看着裴芸瑶,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。
“母妃还是与我们说说事情的缘由吧,到底怎么回事?”
他毕竟是活了两世的人,看待问题远比裴凌要更通透,也更尖锐。
他上前一步,那双本该天真的眸子里,闪烁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锐利光芒。
“父皇不是装作很是宠你,那又为何沦落到要以自杀为借口威胁他,让他同意?”
这个问题,正中要害。
裴芸瑶看着自己的儿子,心中既是欣慰,又是酸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