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凤将**塞进孩子的嘴里,孩子不哭了。项老忠没了情绪,翻过身来躺到自己的枕头上,叹口气说:“哎,明天我得找耿老爷子去,不知咋和他说才好呢,这事啊,摊谁身上谁都拗不过去。”
玉凤白了他一眼:“你真是聪明一世,糊涂一时,这事其实用不着你去说,有人比你更合适。”
项老忠一听精神一振:“谁啊?”
玉凤说:“你这人啊,干不了说亲这种事,你动粗的行,讲理可不一定行,你忘了,你还有个知书达理、学问比天还大的大哥呢?”
项老忠心头一亮,抱住玉凤亲了一口:“你还真提醒我了,对,找他去!”
第二天傍晚,项老忠买了一壶酒、一斤熏猪大肠、一袋五香干豆腐去了党明义家。一进屋,党明义正准备吃饭呢。
党明义说:“老忠来了,正好,饭刚端上来,快坐下。”
老忠也不客气,坐下把大肠等往桌上一放,说:“天宝斋老字号的,知道大哥爱吃,我特意挑的肥的。”
党明义说:“好,好,正好喝两盅。”
正说着,淑贤抱着孩子出来了,项老忠起来叫声嫂子,又过来逗孩子,说:“港生真俊,小脸蛋总红扑扑的。”
淑贤说:“山河也不错啊,我前天去妹子那儿看了看,虎头虎脑的,像你啊。”
项老忠说:“山河像我,一看就是个庄稼把式,港生像大哥,一看就是爱读书的孩子。”
淑贤抿嘴笑道:“那哪儿能看出来呢?长大了不定都啥样呢。”项老忠要淑贤和孩子一起吃,淑贤说得去奶孩子,要他们先吃。
项老忠和党明义边吃饭边把老精和黑妞儿的事说了。党明义皱着眉头,说:“这事不好办,黑妞儿确实是个好孩子,但耿老头性子倔,满脑子老观念,要他接受一个破了身还破了相的儿媳妇,难啊。”
项老忠说:“要不这事得大哥你去说呢!我不知咋开口啊,反正老精和她是互相爱死了的,一天分不开。”
党明义气愤地一拍桌子:“都怪龙二!他在这里无法无天、欺男霸女,就没人能管他?”
项老忠说:“能对付他的只有洋人,可是洋人哪会理咱们中国人的这些事啊,他们只是想着赚钱。”
党明义说:“老忠我告诉你,港口这样下去没个好,所有的人都想着自己的利益,没人替穷苦人说话,照这样下去,港口再发达,穷人的命运也不会改变。”
项老忠说:“谁说不是啊!”正要接着说下去,突然想起了来的目的,急忙说:“大哥,今天咱不说这个,还是说黑妞儿和耿老精的事,你得帮他们想个办法。”
党明义说:“这个难度大点,但我会尽力的,我下午去耿老爷子那儿,晓之以理,动之以情,怎么也得说服了他。”
项老忠一愣:“嫂子,我们说的你都听见了?”
淑贤说:“听见了一点音,大致也明白咋回事了。”
党明义说:“你还有办法咋的?老忠这么聪明的脑子,都想不出招来。”淑贤说:“那是因为你们这些男人不理解女人真正的杀手锏是什么!我给你们出个主意,保证能让耿家同意这个儿媳妇。”
项老忠喜道:“嫂子快说。”淑贤贴身过来,把这个主意说了。
党明义有些怀疑地说:“这事能行?”
项老忠却拍案叫绝:“行,嫂子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,真是足智多谋。”
淑贤说:“你明天把这妹子带这儿来,我看看她脸上的疤还有法子去掉没有,就算是没法子了,我给她收拾收拾,化化妆,保证她还能漂漂亮亮地见人。”
项老忠心悦诚服,举杯道:“嫂子,我替老精敬你一杯。”
第二天项老忠和耿老精去了黑妞儿的住处。一路上耿老精直犯嘀咕:“忠哥,你大嫂说的这个法子行吗?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,这要是让我爹知道了真相,腿还不给我打断了?”
项老忠说:“你别沉不住气啊,记着,只要黑妞儿学得像,你嘴严实,就一点事没有。”两个人到了黑妞儿的住处,进了屋,黑妞儿要给他们烧开水沏茶,项老忠说:“茶不用喝了,一会儿带你去个地方,让人看看你的伤。”
黑妞儿说:“啥伤?”
耿老精说:“就是脸上那个疤。”黑妞儿神色黯然:“别看了,划那么深,好不了。”
项老忠说:“我大嫂一家在广东一带是名医,让她给你调理调理,这疤没准能下去。”黑妞儿说:“别去了,没用的。”
项老忠说:“得去得去,嫂子还有事和你说哩。”
几个人到了党明义家,淑贤正在家里等他们。
看了黑妞儿的伤,淑贤说:“伤口太深,治愈是不可能的,不过敷些药,再擦点植物油,坚持几周,伤口就能浅下去不少,外面有些死皮还能长出来。她要是来治得早,效果更好。”
淑贤去给黑妞儿脸上敷药,不一会儿黑妞儿出来了,脸上涂了厚厚的一层药膏,还换上了一身宽大衣服,小腹部隆起个坟形,像个怀孕的妇女一样。
淑贤指着她隆起的腹部,问大家:“这样行吧?”
大家看着黑妞的肚子都笑了起来,黑妞儿羞红了脸,将头背过去说:“嫂子出的这主意,也太羞人了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