义和团拳民与之进行英勇斗争,怎奈武器、装备落后太多,一战既溃,多数拳民惨遭屠戮,少数拳民得以脱逃,窜逃至山林之间。
临榆、抚宁县城之内,贴满了悬赏通缉告示。义和团三位领袖段曰礼、陈五爷、项老忠的画像贴得到处都是。
联军部队下了死命令,此三人者,乃义和团主要匪首,一经发现,必须生擒,如实难生擒,格杀勿论。
这天傍晚,灯火通明的联军指挥部内,龙二、刘四被押送进来听候指命。
这联军临时指挥部就临时建在县衙之内,昔日县太爷的大座,段曰礼、陈五爷等义和团领袖也曾坐过,不过一个月的时间,又换了新主人,坐在上面的是攻打山海关的联军指挥部参谋长官丘尔顿——也是龙二、刘四的老熟人。
丘尔顿趾高气扬地坐在官椅之上,冲着被押来的龙二、刘四点点头,说道:“龙先生,刘先生,你们来了,请坐。”
龙二赔笑道:“洋大人,我们站着就行。”丘尔顿冷笑一声:“咱们是老朋友了,不用客气,坐吧。”龙二、刘四不敢违逆,胆战心惊地坐下。
丘尔顿端起桌上的茶杯,呷了一口说道:“我联军自七月份登陆海上以来,连战大捷,义和团拳匪望风而逃,悉数落网,刚刚我们还得到消息,义和团匪首段曰礼已经被我德国联军部队捉获,这真是大快人心的事。”
龙二附和道:“好事,好事。”
丘尔顿脸色一变,说道:“不过,当年毁我港口,伤我兄弟的义和团拳匪项老忠至今尚未归案,我想问问两位这是怎么回事?”龙二一愣,无言以对。
刘四连忙接上:“洋大人,项老忠逃窜之后,一直没有在此地现身过,他去了哪里,我们也确实不知。”
丘尔顿冷笑一声:“你们不是号称青帮的老头子吗?青帮子弟遍布天下,找个把人不是问题吧?”
龙二拱手道:“洋大人,您要是看得起我们兄弟,这事包在我们身上。您容我们点时间,我们哥俩儿帮您把这项老忠找出来。”
丘尔顿又是一声冷笑:“对不起,这时间我可容不了。你们中国人,最大的本事就是一个字——拖。中国还有句古话怎么说的?叫缓兵之计。找到项老忠这事儿,我联军部队登陆之后就委托给你们了,你们却迟迟不办,看来是逼我下最后通牒了。告诉你们,最迟明天晚上,你们要把项老忠给我找出来,否则的话——嘿嘿。”
丘尔顿喝了一口茶,慢声细语地说,“我已经命令联军部队,把你们两家围住了。如果明天我还见不到项老忠,对不起,我们就要对你们的家人执行军法了。”
龙二、刘四对望一眼,彼此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惊慌与恐惧。
龙二站起来哀求:“丘尔顿大人,我们不是不办,只是这项老忠太过狡猾,非寻常人等可比。请再宽限几天吧。”
刘四也说道:“丘大人,念在我们都曾在港口共过事,真的希望您能海涵、宽容啊。”
丘尔顿冷冷说道:“你们也好意思说这话吗?当年我们来到港口,鲍尔温先生让你们照顾我们安全,你们是怎么做的?我弟弟汤姆已经去世了,另外几个人都成了残废,这笔债应该算在谁的身上?”龙二、刘四一时相视无语。
丘尔顿狠狠地说道:“你们中国人爱说一句话,投笔从戎,我丘尔顿之所以加入联军部队,从船员变成一个战士,就是为了给弟弟报仇。项老忠我必须要捉到,而且是活的,我要亲自砍了他的头。这件事没有商量,我只给你们一天的时间,如果明天早上我不能见到项老忠在这里,你们的家人就给他陪葬吧。”
5
龙二、刘四从联军指挥部出来,早有弟子在外面候着前来禀报,说一大早,联军部队就将龙、刘两家围住,不许人随意进出,看来这丘尔顿所言非虚。
龙二、刘四合计一下,看来不把项老忠找出来,是绝对过不了洋人这关了。
刘四说:“二爷,我听说项老忠、陈五他们逃到北山沟子里了,那里面藏个人,十年八年都找不出来,上哪儿找他去?”
龙二咬牙道:“没办法,找不出项老忠,找他的家人吧!反正横竖这两天也得让他出来。丘尔顿找我们家人晦气,我们就也从他们家人身上下手。”
龙二又问:“你寻思着,这老忠平时和谁交好?他能把妻儿托付给谁?”
刘四说:“这还用问吗?项老忠平素交好之人有两个人,一个是耿老精,一个是党明义,论关系远近,党明义还是他义兄呢,八九不离十,他敢扛这事。”
这天下午,党明义回家,发现家门前站满了穿黑衣、短打扮的汉子,淑贤抱着港生,气得满脸通红,正和为首的麻九理论。
党明义上前道:“出什么事了?”淑贤气道:“你问他们,太不讲理了,他们不让我出门呢,还把咱们家给抄了。”
党明义进屋一看,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,院子里一片狼藉。
明义强忍怒火,斥道:“麻九,你这是要干什么?想抢劫吗?”麻九说道:“对不住了党爷。我哪有胆子抢您的东西?是我老头子吩咐下来,明天一早,要您把项老忠的老婆孩子送过来,我们是来这里看看项家有没有人藏在这儿!”
党明义怒道:“太平世界,朗朗乾坤,还有王法没有?你们和项老忠有仇,找他就是,折腾我们家,算什么道理?我又怎么知道他老婆孩子在哪儿!”
麻九道:“这全天下人都知道,那项老忠和你家交好,他老婆前一阵子还在你家住着,怎么这义和团一走了,项老忠不见了,他老婆也没了,他们去了哪里,还请党爷给个说法。”
党明义说:“我哪知道他们去了哪里!那项老忠的媳妇听说义和团事败了,早就走了,现在可能到了山东老家了。”
麻九说:“党爷是拿我们当三岁小孩吧?现在铁路让义和团毁了,这人要想走就只能走水路,这沾水的地方全是我们龙二爷罩着的,要走水路,我们岂能不知?难道她媳妇长了翅膀,从天上飞过去了?”
淑贤气道:“你这些话和我们犯不上说,反正我们这里也没有他媳妇,你也搜了。干啥不让我们娘俩出去?我们又不是犯人,还受你们管?再说就算我们犯了事,自有官府做主,也轮不到你们吧?”
麻九冷笑道:“说那个没有用,龙二爷反正发了话,到明天早上,要是见不着项老忠的家人,我们也就不客气了。”
党明义怒道:“你们不客气能怎么着?”
麻九说:“义和团烧了我们龙二爷的宅子,龙二爷说了,这镇上凡是和义和团有关系的人,烧宅子是必须的,三刀六洞也不过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