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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(第7页)

淑贤是在第二天头中午前发现项山不见的。和往常一样,党明义去诊所坐诊,项生陪着爹走了,她留下来照顾项河,项山顽皮,坐不住,一大早就背着筐出去了,说是上山上看看,能不能帮着爹采点中草药。淑贤知道他是借个引子想出去玩,对这个义子,淑贤一向是有些娇惯的,就算猜到他的一些小心思,也不拗着他,淑贤说:“早去早回。”喂项山喝了一大碗菜粥,就放他去了。

项山这一去就是一上午,一直没回来。淑贤有点生气,心想这孩子怎么一玩起来,就忘了时间呢?以前也有晚回来的时候,但也没有去过这么长时间啊。莫非是他去了诊所那头?正想着这事,项生回来了。项生是来给爹取饭的,平时也是这样,诊所一忙起来,党明义没时间吃饭,就由项生送饭,项生在那里帮着他,也一起吃。淑贤把早上熬的菜粥热了,又把刚刚在锅里贴的菜饼子取了四个,都放在小筐里,让项生提着。又问项生:“你二弟去了吗?”项生说他一上午都在诊所,没见到项山。

淑贤心里纳闷,怕党明义分心,没和项生说项山不见了的事,只是让项生早点把饭送过去。看项生走了,她抱着项河去了邻居家,想把孩子寄放在那里一会儿,自己出去找找项山。一敲开门,邻居大姐正好在,听她说明来意,就急忙把孩子接过来,说:“党家嫂子不用客气,把孩子放这儿,你就放一百个心,亏不了他的啊。要我说啊,你也不用急,你家项山那是个机灵鬼透灵心的人,他哪能丢了啊?我估计着可能是码头又来大船了,他又偷着跑到码头上看热闹去了。”

淑贤说那我就去码头看看,邻居大姐看她转身要走,突然想起了一事,说:“党家嫂子,你要不来我还忘了,昨个儿还有个人上你家找你来着,看见你们家锁着门,还和我打听你们诊所在哪儿呢,也不知道你们见着他没有。”淑贤一听这事,立刻警惕起来,问道:“是啥人啊?”邻家大姐说:“是个和尚,穿得破破烂烂,长得高高壮壮的,噢,对了,还有一只眼睛瞎了,戴着个黑眼罩,看这意思,不是咱本地人。”淑贤心中更加起疑,问道:“他说话是什么口音?”邻家大姐说:“说不好,嗓子哑哑的,也就说了一两句话就走了。反正啊,是个壮实的汉子,腰杆笔直,身子骨看着特结实。”淑贤有些心惊地问道:“你告诉他我们在哪儿了?”邻家大姐说:“他说是你们的老朋友,我就把你诊所的地点和他说了。怎么,党家嫂子你没见着他吗?”淑贤勉强一笑说:“噢,我知道这事了。这人是我们家相公的一个远房亲戚,后来有事走了,把话托人捎过来了。大姐,孩子先放这儿了,多谢你了,我先走了。”

淑贤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,一股不祥的预感冲上心头。昨天突然来了一个和尚,今天早上项山就不见了,这两件事会不会有联系呢?越想下去淑贤越觉得这两件事是有联系的。在这个镇子上,认得他夫妻的人不少,可是谁会打项山的主意呢?他掠走项山的目的又会是什么呢?难道是针对明义的吗?明义虽然得罪了不少人,但想来想去,似乎这些事也用不着让人使出这种极端的报复手段吧?想着想着,突然间,一个名字在脑海里蹦了出来,淑贤脑子里一震,似乎找到了问题的答案。她明白了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了。

一辆黄包车正好从淑贤身边经过,淑贤无暇多想,叫住那辆黄包车,要车夫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客船码头,一刻也不能耽搁。淑贤赶到客船码头的时候,码头上刚下来一批客人,熙熙攘攘的人流迎着她冲了过来,淑贤避让着人群,走到售票口,问售票员从这里到山东的船有几趟,都走没走。售票员告诉他,上午走了一趟,是开往山东青岛港的。下午还有一趟,是由秦皇岛开往山东龙口港的,有不少闯关东的客人都坐这趟船回家探亲,还有一会儿就要发船了,马上要开始检票。

淑贤奔向检票处,几乎没费任何周折就看见了那个和尚。和尚和一个孩子坐在检票处不远地方的一个桥墩上,那和尚正在大口大口吃着一个烧饼,靠在他身边有个头发剃得精光正在酣睡的六七岁的孩子,正是项山。淑贤眼圈红了,她强自抑制着自己的情绪,缓缓走近他们的身边。和尚看见她走了过来,愣住了,咬在嘴里的烧饼都忘了吃。

项老忠说行,扶起孩子,项山身子软软的,靠在他的身上,还没有醒来的意思。老忠将孩子背起来,和淑贤一起走到了一个僻静处。

淑贤问他:“你把孩子怎么了?他这不是睡了,像是昏过去了?”项老忠说:“用了一点药。没事,睡几个时辰后,他就能醒。”淑贤说:“老忠,自己的亲生儿子,你也舍得用迷药?”项老忠说:“嫂子,这不是毒药,对他身体没有害处。你也知道,这么短的时间内,我和他什么都解释不清。我想带他走,只能用这个法子。”淑贤叹口气说:“老忠,你们爷俩怎么过这个码头?你难道不知道全世界都在通缉你吗?”项老忠说:“我有办法,实在不行,我跳水游也得游回老家去。嫂子你别怪我,我太想儿子了,我已经没有了老婆了,不能再没有儿子了。”

淑贤的眼圈又红了,说:“老忠,我来这里找你,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,我绝不会让你把项山带走的。”项老忠叹道:“嫂子,你要拦着我吗?”淑贤说道:“老忠,孩子是不能跟着你的。他已经习惯了有一个稳定的家,习惯了那种有爹娘有兄弟的生活,你要是带他走,你有没有想过他的感受?他承受得了吗?”项老忠说:“我知道他一开始会受不了的,可是他慢慢就会习惯的。”淑贤摇头说:“老忠,听嫂子一句话吧。你现在自身都难保,拿什么保证孩子的安全?你一个人赶快走吧,把孩子留下。我们已经养了孩子六年了,这里才是他的家,才是他应该留下的地方。”

项老忠痛苦地说道:“嫂子,我知道你们对项山的恩情比海深,比天高,可毕竟我才是他的亲爹,玉凤才是他的亲娘啊!儿子就在眼前,我这个做爹的却照顾不了他,也不能和他相认,我既对不起我儿子,也对不起他娘啊。嫂子,你就帮我这一次吧。”拱起手来作个揖道:“嫂子,我本来应该跪下求你,可是这里人来人往,让人家看见不像样子。我就给您作个揖吧,求您大人大量,放我们走吧。”

淑贤拉住他的胳膊,说道:“老忠,你不用再说了,你的想法我都懂。你大哥也早就说过了,孩子我们替你先养着,等他长大了,我们再告诉他他的亲爹是谁,再让他来认你。但是现在就让他来认你,时机还不成熟。我也知道你很想认这个孩子,你更怕对不起玉凤妹妹,但正是为了玉凤妹妹,你才不能带他走。你把他带走了,如果跟着你有个三长两短,你能对得起在地下长眠的玉凤妹妹吗?”淑贤声音不大,却自有一种威严与气势,让项老忠一时语塞,竟无法接出话来。

项老忠默立在那里,听见淑贤说出如此严厉的话,像有个闷雷打在了胸口,一瞬间顿觉万念俱灰、天地失色。淑贤见他脸色苍白,神情呆滞,知道自己的话已经打动了他,于是也不再多言,看到码头岸边停着一排黄包车,淑贤招手,一辆黄包车迎了上来,淑贤从项老忠的背上将还在沉睡着的项山扶下来,对车夫说:“麻烦您帮一下忙,孩子病了,快送他到诊所去吧。”在车夫的帮助下,淑贤和项山上了黄包车,项老忠木然地望着他们,口中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。淑贤说道:“走吧,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吧,别再回来了。”又对黄包车夫说声走,黄包车夫拉着他们,快步走了。淑贤抱紧项山,头也没有再回一下。

项老忠望着他们的背影,泪水盈满眼眶,他想拔腿去追,可是腿如同灌了铅一样,竟然一步也迈不开。淑贤的话不断在他耳边浮现:“你根本就不应该来这里。”“老忠,做人不能太自私了。”“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吧,别再回来了。”在淑贤的话语声中,他又想起项山初见到他时那陌生的眼神,更让他心痛如刀绞。项山,是他的孩子,可更是党家的孩子啊!一阵自怨自艾的情感突然盈满心间,项老忠第一次发现自己是如此的彷徨无助,又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无用。原来,他带给别人的全是麻烦与痛苦,其实在大家的心中,他是一个早就应该消失、应该离去的人啊。

泪水打在了项山的脸上,项山慢慢睁开眼睛,说:“娘,你怎么哭了?我们这是在哪儿?我怎么想不起刚才发生的事了?”淑贤抱紧项山,说:“孩子,你回来的时候,碰上拍花子的了,他给你下了药,剃了你的头,想拐走你,要不是娘发现得早,你就出事了。”项山说:“我好像记得是有一个和尚在我眼前出现过,然后就啥也不知道了。娘,那个和尚就是人贩子?”淑贤说:“对。以后你出去要小心些,见着这些陌生人要躲得远远的。这次是有好心人把你救下来了,又及时通知了娘,下次就没这么走运了。”

大船的汽笛声响了,由秦皇岛港开往山东龙口的船已经马上要起航了。游人们纷纷向大船奔去,项老忠木然地跟在最后,慢吞吞地一步一步地挪动着脚步。他已经失去了方向,没有了儿子,也失去了大嫂的理解,不知道下一站该去向何方,他自己一个人回去吗?还有什么意义?可是留下来,岂不是更没有意义?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下,项老忠并没有发现,有五六个汉子已经悄悄围了上来。当老忠突然发现龙二的脸庞在眼前出现时,他已经无法脱身了。因为在他的身后,两只驳壳手枪、四把砍刀已经架了过来。

12

龙二玩弄着手中的驳壳手枪,得意地说道:“德国人的东西就是好,有了这个,你多好的武功也没有用,以后,咱们帮派再解决问题,不要再用什么刀枪砍砍杀杀的了,就用这个,啪的一下,就什么都能解决了。”

龙二拿起枪,瞄准了项老忠,假装做扣扳机状,项老忠看着他,既无惧色,也没有任何躲闪之意。龙二索然无味地放下枪,说:“项老忠,你真不怕死啊?”项老忠凄然一笑:“死在二爷的手下,也算死得其所啊。”

项老忠已经不在乎生死了,儿子走了,嫂子的冷言冷语让老忠觉得生活已经没有了希望,所以他才会痛快地让龙二他们捕获,没有做任何反抗。现在看着龙二手中的枪,项老忠反而觉得此时死是一种解脱。

龙二放下手中的枪,说道:“我不会让你死,那太便宜你了。你现在的身价很高啊,英国人出五根金条要你的命,日本人出得更高,十根金条。把你交给他们任何一方,二爷我都能大赚一笔。”项老忠冷笑道:“能让二爷赚笔钱,也不错吧。二爷要是不怕被人说成是汉奸卖国贼,拿我换几个钱我倒也不介意,反正横竖不就是个死吗?”

项老忠哈哈一笑道:“二爷取笑了,我还有活路吗?就算二爷你放了我,这码头上现在英国人、日本人布下了天罗地网,我还能走得出去吗?我看还是二爷给我一枪,让我痛快一下得了。”龙二冷笑一声,说:“二爷我从不说诳语。二爷说让你活,你就能活,你想死都不行,这事也由不得你。”龙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,说:“项老忠,把这个签了,你就能活了。”

项老忠看着这张纸,只见上面写着“大清开平矿务局与英国特拉斯瓦兰德金矿雇佣契约书”的字样,再往下看了几行内容,项老忠明白了,说道:“这是去南非淘金的卖身契啊,二爷,你这是想让我去给英国人当黄奴啊。”龙二摇摇头说道:“黄奴,这个词对别人来说是对的,但对你来说,不一样。你不是去做奴隶,你是去找一条活命的路。在这码头之上,现在也只有这么一个方法,能让你找到一条活路。”

龙二说:“项老忠,我知道你不愿意为英国人做事,更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国家。但是,二爷我劝你一句,忍得一时苦,方为人上人。你现在只能用这个方法离开这里。因为只要你从我这里一出去,就不可能会活着离开。你要想自己活下去,还不连累他人,就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。”

项老忠迟疑地望着桌上的契约书,说:“二爷,无亲无故,我想明白一件事,你干吗对我这么好?”龙二说:“二爷我对你毫无所求,只是觉得让你这样的人死在外国人的手里实在很可惜,再说还有一点,你老婆孩子的那件事我觉得挺对不起你的,你要知道,去抓你是刘四的主意,可不是我的。你老婆孩子为此送了命,这可不是二爷我的本意,但凡还有一条路走,我也不会让你家人受连累的。说实话这件事我良心有些过不去啊。”见龙二这话说得很诚恳,项老忠也表示理解道:“这不用二爷说,我心里清楚,你放心,冤有头债有主,这事我没算在你的头上。”龙二点头道:“你能明白最好。可是现在我也罩不住你啊,你的事太大了。所以我才想了这么一个办法,让你离开。走吧项老忠,去南非躲这三年去吧,这里压根就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你走了,会让很多人松一口气的,二爷我会松一口气,英国人、日本人会松一口气,你大哥党明义也会松一口气。你留下来,麻烦可就太多了,我们都兜不住啊。”

项老忠微笑道:“二爷,我压根就不该来这里,今天我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了。你们说得都对。”项老忠不再迟疑,在契约书上签上了龙二给自己伪造的那个名字。

龙二暗中喘口气,从怀中又掏出一个金属牌,说:“你是南非第一批淘金工人的最后一个录用者,这是你的编号。”项老忠接过,见上面写着“2155”的数字,项老忠说:“看来已经有两千多中国人踏上这样一条黄奴之路了。”龙二说道:“别管别人了,他们是为了发财,你是为了活命,记住,你还有三年的罪要受,挺下来,你也没准能活着回来。”龙二又掏出红印泥,让项老忠留下指纹,作为存档,然后说道,“项老忠,你在这里暂住一晚,明天一早,大船将离港,我会秘密送你上船。在这里,将不会有人再记得你。如果你能够挺过来,三年以后,你也许还能活着回来。到那个时候,希望一切都已经风平浪静、顺风顺水了。”

离别那天,港口岸边,人声熙攘,哭声震天,船上船下前来送行的人与将要离去的人,仿佛在做最后的道别,摩肩接踵间,人们呼天喊地,痛伤别离。唯有项老忠孤身一人面对着茫茫大海与岸上挥手成林的人群,他知道,今天这里没有一个人是来给他送行的,也没有任何的亲人和朋友知道他也在船上,也在这些将要远去的人们中间。项老忠更知道,从此后,自己将要忍受长达三年,也许是时间更久的非人凌辱、艰辛劳作,受困于高墙铁网,劳碌于深山险坑;以后的漫漫青天与长夜,除了非人的劳动,更将要伴随无数的孤独与恐惧、心痛与心伤,以及对儿子项山无法抵制、痛彻骨髓的思念。项老忠在这一刻下了狠心,他决定要把这一切都挨过去,也一定要挨过去!这是为了儿子项山,为了死去的妻子玉凤,也是为了大哥党明义。

大船渐渐离港了,码头成为海面上一个渐行渐远的黑点,项老忠对着茫茫大海暗暗发誓:有一天我还会回来的。我项老忠要活下去,我要活下去证明给所有人看,我一定要光明正大地回来!

大船渐渐出港。当晚,在港口刚刚建成的南山高级员司俱乐部里,胡佛、丘尔顿、那森宴请了一位来自中国的官员——天津海关道唐绍仪。

酒过三巡后,胡佛将一张银票递给相貌儒雅的唐绍仪。胡佛说:“唐大人,我们已经与南非方面达成了协议,每招募一名华工,矿主将向大清政府缴纳价值三元的人头税,这笔人头税,六成将归大清政府,至于剩下的四成,唐先生,就由您来和袁世凯大人共同支配了。这张银票是我们的一点小意思,请您笑纳。”

唐绍仪心领神会,接过银票,塞进怀里,说道:“请胡佛先生、那森先生放心,袁大人已经决定在港口成立保工局,以后,所有的劳工输出将会由大清政府以官方的形式提供一切便利,让我们提前预祝这项伟大的合作圆满成功。”

宴会结束后,胡佛开始收拾行囊,明天一早,他将乘大船离港,前往家乡美国。就在中国的第一批劳工登上客轮之际,胡佛正式地向墨林公司递交了辞呈。所以今天晚上的宴请,既是欢迎唐绍仪的接风宴,又是胡佛的送行宴。

第二天一早,丘尔顿送胡佛上船。在码头上,丘尔顿与胡佛依依惜别。丘尔顿不舍地说:“胡佛先生,对您的离去我感到很惋惜,也很遗憾,您走得太仓促了,我还有很多东西想和您学习。您难道不能再留几天吗?”胡佛摇头道:“我和墨林公司的缘分已经尽了,是该尽快离开的时候了。我走了,以后这个港口还会继续运营下去的,它很有前途,很有希望,也将会一如既往地属于大英帝国。丘尔顿,你在这里是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的,只要记住我说的话,一切都是政治,要以政治的思想和高度来管理、面对这里的一切,你就一定会成功的,会无往而不利。”丘尔顿说:“我一定会铭记您的教导,但胡佛先生,回到美国,您又将会做些什么呢?”胡佛高深莫测地笑笑,说:“我会马上完成一件事,和我亲爱的、一直在忠心等着我的艾伦结婚,接下来要做的事情,将是一个漫长的、伟大的工程。我已经拥有了足够的金钱,现在,我想追求更高的东西,我将拥有这个世界上最高、最大的权力。”

胡佛走了,但他一手导演的中国南非淘金劳务输出却远远没有停止。据历史记载,从1904年起,一直到1906年年底,三年时间,有30批共四万三千余人,由此地启程离港,前往工作环境恶劣的南非矿山,成为“黄奴”。在南非矿山里,华工们的累累白骨和滴滴血泪,为英国资本家带来了巨额的利润。三年时间里,四万多劳工流离失所,辗转奔波,两千多人异乡魂断,泣血成河,谱写了一曲世纪悲歌。但同时,南非淘金也产生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,它既为大英帝国带来了巨额的资本,也让秦皇岛港再次获得新生。因为几万名劳工的到来,大量流动的人口客观上促成了秦皇岛的繁荣,加速了这座渔港由村镇向城市化过渡的进程。

数年后,有人在东南山一带树立南非劳工纪念碑,纪念在南非淘金中一去不返的人们,并在碑上铭刻下如此文字:

燕山苍苍,渤海茫茫,历史之神,凝眸于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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