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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古玩店（第2页）

“记忆可整体典当，亦可分门别类。与某人相关之记忆，属‘情感记忆’范畴，可单独剥离。然剥离此类记忆，需典当者明确指定对象，且需付出额外代价——典当者将同时失去与对象相关的所有技艺、习惯等无形之物。”

我记下要点，回到主厅。

听完我的解释，老者沉思良久：“代价可以接受。只要她能重新开始，这些付出值得。”

“那么，请带令爱前来，典当需本人自愿。”我说。

“她现在情绪不稳，可否请易掌柜上门一趟？”老者提出请求，随即补充，“当然，酬劳方面不会亏待。”

我想起祖父信中“不可出当铺三日”的警告，有些犹豫。但转念一想，警告说的是“进门后三日不可出”，昨夜是我第一次进门，到今天中午才满一天。

“我需要做些准备。”我说，“下午三点，我随您去府上。”

老者留下地址和姓名——江城大学历史系教授，陈文渊。我送他到门口，目送他拄着文明杖缓步离去，背影在青石巷中渐行渐远。

关上门，我立刻开始准备。书房里的典籍不少，我找到一本《阴阳掌柜实务》，快速翻阅关于“外出办理典当”的章节。

书中记载，当铺掌柜离开当铺时，必须携带三样东西：当铺钥匙、空白当票簿、收魂瓶。钥匙护身，当票簿记录，收魂瓶存放典当物。此外，还需在当铺门前点燃三炷香，告知当铺“掌柜外出，诸事暂缓”。

我按照指示一一准备妥当。午时三刻，我在门前点燃三炷香，对着当铺主厅拜了三拜。香烟笔直上升，在空气中形成奇特的螺旋状，然后缓缓消散。

“掌柜易安，外出办理典当事宜，当铺诸事暂缓，待归。”我轻声念诵书上的词句。

香燃尽时，我推开当铺门，第一次在白天走出去。

青石巷里人来人往，大多是游客。当铺所在的这栋老宅，在旁人眼中大概只是又一间古玩店，并不显眼。我锁好门，将黄铜钥匙挂在胸前内袋，沿着巷子往外走。

走出巷口，现代化的江城扑面而来。高楼大厦、车水马龙，与巷内的古朴静谧形成鲜明对比。我拦了辆出租车，报上陈教授给的地址。

车在江城大学教职工宿舍区停下。这里是老式的小区，红砖楼房，绿树成荫，环境清幽。陈教授家在一楼，带一个小院。

陈教授已在院中等候，身边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，容貌清秀，但眼神黯淡，面色憔悴。

“这是小女陈雨薇。”陈教授介绍，“雨薇，这位是易安掌柜，他能帮你。”

陈雨薇看了我一眼，勉强点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
我们进屋坐下，陈教授泡了茶，便借口有事离开，留我和陈雨薇单独谈话。

“陈小姐，令尊说你想忘记一个人。”我开门见山。

“是。”陈雨薇的声音很轻，“他叫周明，我的研究生导师。我们。。。在一起两年，他说会离婚娶我，可上周我发现自己怀孕了，他却说他不能离开妻子和孩子。”

她的眼泪无声滑落：“我做了手术，但忘不掉他。每天一闭眼，就是他的样子。我想忘记，彻底忘记。”

“典当与某人相关的记忆，会有额外代价。”我将《当铺规仪》中的内容告诉她，“你会失去与他相关的一切——不仅是记忆，还有他教你的知识、你们共同的兴趣爱好、甚至因他而养成的习惯。”

陈雨薇苦笑：“那些本来就不该存在。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，只要能不再痛苦。”

我从随身包中取出空白当票簿和收魂瓶——一个巴掌大的白玉瓶，瓶身刻着符文。

“那么，请确认典当内容：陈雨薇自愿典当与周明相关的全部记忆、情感及衍生之物，当期由典当者决定，利息为。。。”我顿了顿，“典当者未来三次重要选择中，将失去一次自主权。”

这是《当铺规仪》中关于此类典当的标准利息设定。记忆典当的利息往往与“选择”相关，因为失去记忆意味着失去了部分判断依据。

“我同意。”陈雨薇毫不犹豫。

我在当票上记录，然后递给她：“按手印。”

她按下手印的瞬间，当票上浮现出金色的字迹，随即分成两半。我将一半交给她，另一半收起。

“现在，请对着瓶子，说出你要典当的记忆的核心。”我将收魂瓶递到她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