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雨薇双手捧住瓶子,闭上眼睛:“我要典当所有与周明有关的记忆——第一次见面时他穿的白衬衫,他讲课时的声音,他手心的温度,他说的每一句情话,他给我的每一个承诺,还有。。。还有那些我以为会永远持续下去的瞬间。”
随着她的诉说,一缕缕淡灰色的烟雾从她太阳穴处飘出,缓缓注入瓶中。烟雾中隐约可见一些画面碎片:校园的林荫道,图书馆的角落,咖啡馆的窗边。。。
整个过程持续了约十分钟。当最后一缕烟雾进入瓶中,陈雨薇睁开眼睛,眼神一片茫然。
“我。。。我为什么在这里?”她问。
“你典当了一些记忆。”我将半张当票递给她,“收好,凭此可赎回。”
她困惑地接过当票,看了又看:“典当记忆?这是什么。。。”
“雨薇?”陈教授适时走了进来,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爸,我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。”陈雨薇皱眉,“但奇怪的是,我并不觉得难过,反而。。。轻松了?”
陈教授看向我,我微微点头。典当已经完成。
“忘了就忘了吧,不重要的事。”陈教授轻拍女儿的肩膀,“去休息吧,我和易掌柜说几句话。”
陈雨薇顺从地回房间去了。她走路的姿态有些变化,少了几分忧郁,多了几分轻快。
“多谢易掌柜。”陈教授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,“这是酬劳,请收下。”
我接过信封,没有立刻打开:“陈教授,您似乎对我祖父和当铺都很了解?”
“四十年前,我差点死在一场考古事故中。”陈教授缓缓道,“是你祖父用特殊方法救了我,代价是我典当了十年的学术灵感。那十年,我虽然活着,但学术上毫无建树,直到赎当之后,才重新找回研究能力。”
“所以您知道当铺的规矩。”
“知道一些。”陈教授点头,“易掌柜,你刚接手当铺,有几点我必须提醒你。第一,不要轻易离开当铺超过十二时辰;第二,有些客人会试探你的能力,不必事事展示;第三。。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小心‘那些人’。”
“哪些人?”我追问。
“觊觎当铺能力的人。”陈教授神色凝重,“阴阳当铺传承数百年,知道它存在的不止一两个人。有些人想利用当铺达成目的,有些人想夺取当铺的控制权。你祖父当年突然离开,恐怕就与‘那些人’有关。”
我心中一紧:“您知道祖父去了哪里吗?”
陈教授摇头:“他只说有事必须处理,归期不定。但我猜测,很可能与‘阴阳平衡’有关。当铺连接两界,维持着某种平衡,若平衡被打破。。。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清楚。
离开陈教授家时,已是傍晚。我走在回当铺的路上,心中思绪万千。祖父的失踪、当铺的秘密、那些觊觎当铺的人。。。这一切像一张无形的网,正缓缓向我收紧。
回到青石巷口时,天色已暗。巷内路灯昏黄,投射出长长的影子。我加快脚步,想在天黑前回到当铺。
“易掌柜。”
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。
我猛地转身,巷子里空无一人。
“谁?”我握紧胸前的钥匙。
“刚接手当铺,就敢独自外出办理典当,易守正没教过你规矩吗?”声音飘忽不定,时左时右。
我背靠墙壁,警惕地环视四周。钥匙在掌心微微发热,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淡金色光罩从我周身展开。
“阴阳当铺第七代传人,就这么点能耐?”声音中带着嘲讽。
话音刚落,三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扑来。我下意识举起钥匙,金光大盛。黑影撞在光罩上,发出刺耳的尖叫,化为黑烟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