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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典当死亡（第4页）

影子开始变化。它从一团模糊的黑暗，逐渐凝聚成更具体的形态。一丝丝黑色的、像是错误代码一样的东西从它体内剥离，缓缓注入水晶瓶。瓶中的黑色物质翻滚、扭曲，仿佛有生命一般。

随着黑色物质的剥离，影子的形态逐渐清晰。它开始有了轮廓——一个年轻男子的轮廓，穿着现代服装，但面容仍然模糊。

整个过程持续了二十分钟。当最后一丝黑色物质进入瓶中，影子——现在或许该叫它别的什么——终于显露出了真容。

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，长相清秀，但眼神空洞，像是刚刚诞生到这个世界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五指清晰，皮肤白皙，与常人无异。

“我。。。我有了身体？”他的声音也变得清晰，是个温和的男声。

“看来‘错误’属性剥离后，您恢复了本来应有的形态。”我猜测，“您原本应该是人类，但因某些原因卡在了阴阳夹缝中。”
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他摇头，“我什么都不记得，只知道我不想消失。”

“按照约定，您需要守护当铺三十年。”我说，“这期间，您可以住在这里。怎么称呼您？”

他想了想：“就叫我‘影’吧，虽然现在不太贴切了。”

“影，欢迎加入当铺。”我说，“我是易安，第七代掌柜。”

影点点头，环顾四周：“这里。。。让我感觉很舒服。”

座钟敲响十一点，今晚的客人应该差不多了。我正准备收拾，门又被推开了。

这次进来的是一个熟悉的面孔——陈雨薇，白天我刚为她办理了记忆典当的女孩。

但她看起来不对劲。

白天她离开时，虽然困惑但还算平静。现在的她，眼神惊恐，浑身发抖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张当票。

“易。。。易掌柜。。。”她的声音颤抖，“我。。。我想赎回典当的记忆。”

我皱起眉头：“陈小姐，出了什么事？”

“周明。。。周老师他。。。”陈雨薇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镇定，“他今天下午。。。自杀了。留了遗书，说对不起我，说他其实早就离婚了，只是不敢告诉我。。。”

她的眼泪涌出：“我想知道，我忘记了什么。我想知道，他为什么这么做。求求你，让我赎回记忆。”

赎回已经典当的记忆。。。按照规矩，不是不可以，但需要付出代价。

“陈小姐，记忆赎回需要支付典当时三倍的利息。”我提醒，“您确定要赎回吗？”

“我确定。”陈雨薇坚定地说，“不管什么代价，我都愿意付。”

“那么，请出示当票，并支付九次重要选择的自主权。”我说，“这是典当爱情记忆的标准赎回利息。”

陈雨薇毫不犹豫地点头。她交出半张当票，我找出存档的另一半，两张当票合二为一，发出淡淡的光芒。

我取出存放她记忆的白玉瓶，打开瓶塞。一缕缕灰色烟雾从瓶中飘出，缓缓钻入她的太阳穴。

陈雨薇闭上眼睛，身体微微颤抖。随着记忆的回归，她的表情从迷茫变为痛苦，最后泪流满面。

记忆回归完成，她睁开眼睛，眼中是深深的悲伤和悔恨。

“我想起来了。。。全都想起来了。。。”她喃喃道，“他离婚了，他妻子早就出轨了，但他为了孩子一直没公开。。。他不敢告诉我，是怕影响我的学业。。。我那天说了很重的话，我说他懦弱，说他欺骗我。。。”

她捂住脸：“是我逼死他的。。。是我。。。”

“陈小姐，事情已经发生，请节哀。”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。

“九次选择的自主权。。。我现在就支付吗？”她问。

“不必一次性支付。”我解释，“在您未来的人生中，九次重要选择时，您会失去自主决定的能力，由命运或他人为您选择。这是自动生效的。”

陈雨薇点点头，默默离开了当铺，背影比来时更加沉重。

我看着她的背影，心中感叹。她为了逃避痛苦典当记忆，却因为记忆的缺失导致了更大的悲剧。现在赎回记忆，知道了真相，却要背负一生的愧疚和沉重的利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