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所以,他们爱的到底是身份血脉,还是她?
房门敞开,心尖抽疼,两行清泪落了下来,清风拂动发丝,如同丝线缠绕在脖颈上,一点点勒紧,令她难以喘息。
她原以为不会贪恋母爱,可抽疼的心脏,让她意识到,上一世不敢奢求,便是今生所求。
身后的人,亦是她在意的人。
周南茉回房的路程明明很近,却显得格外漫长,脚步踉跄虚浮,脸颊冰冰冷冷保持湿润,还以为是下雨,伸手一摸,原来是她落泪了。
次日,她早早起床,收拾妥当,仅带两件换洗衣服和昨日张婉晴给的小匣子,刚出门,便看见房门前等候已久的张妈妈,她一改昨日的厌恶神色,眉目慈祥:“给大小姐请安,老爷和夫人在前院等您。”
大小姐?
前世今生头一次听见,安在周南梨身上的称呼,会出现在自己身上,周南茉有些精神恍惚,抬脚出门,天色未亮,烛火拉长倒映在地上的影子:“有劳张妈妈走这一趟。”
周南茉面上挤不出一丝笑意,话里话外全都是生疏客套别扭,头一次走在张妈妈前头,内心五味杂陈。
“大小姐折煞奴婢了。”
生疏的话,未能让张妈妈脸上的笑容落下来,反倒让她眼眶瞬间红润溢泪,充满心疼。
靠近前院,远远便看见昨日躺在**病恹恹,犹如强弩之末的张婉晴,站在冷风中静候自己。
连同她那不苟言笑,自她出生起,都不曾见过几回的父亲,也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,心疼地看着自己。
果然从谁的腹中爬出来,真的很重要,长姐唾手可得的东西,都是她不敢奢望的,长姐可真幸福。
不,周南梨没资格当自己长姐,她只能称其为野种,为世人所不容的野种。
看见来人,张婉晴急忙迎上去,周南茉迅速把手中的东西递给身后的张妈妈,伸手搀扶跌跌撞撞奔向自己的张婉晴:“女儿不孝,让父母亲久等了。”
“怨不得你,是我自己心急,总觉得天要亮了,生怕自己醒来,你早已离府。”
“抱歉,是我们委屈了你。”
入了宫,谁知道能否归来,这些年,死在皇宫里的奴才数不胜数,叫她如何不害怕?
特别是周南茉出色的容貌,若不能及时爬上龙床承宠,受皇上庇护,怕是要被嫔妃们妒忌,落个香消玉殒的下场。
“怨不得母亲,您也是爱女心切。”都已经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地步了,多说无益,况且宫里还有一个人等着她去救,所以她不得不入宫。
张婉晴也知道自己有错在先,心中更是疼痛难忍,宛如刀割,啜泣声从头到尾就没断过:“快,我命奴才给你备了一桌佳肴,给你践行。”
握着周南茉的手,张婉晴不敢用劲,像是把她当成一个瓷娃娃,言行举止间都小心翼翼的。
“这些年,是我们疏忽了你,没成想,眨眼间,你都成了大姑娘了,往后入了宫,有什么需要,想法子派人给我递信。”
周元勋红着眼眶,对周南茉心疼道,背在身后的双手紧攥成拳,他是游走皇宫内外,专管采买的总管,想要找他相较容易。
“是,多谢父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