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三口相互搀扶步入正堂,桌面上散发袅袅香烟的佳肴,摆得满满当当的,足足有六桌,每桌或多或少有一两盘是自己喜欢吃的。
张婉晴见她脚步一滞,目光落在饭桌上,顿时局促解释:“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,便叫厨房都备了点拿手菜。”
见状,周南茉紧绷的嘴角,渐渐上扬,笑容灿烂如同盛开的花朵,耀眼而真诚:“极好,让父母亲费心了。”
落座后,俩人顾不上自己,先给周南茉的碗推满,唠叨声也多了不少,半个钟后,天色破晓,不得不出府往皇宫赶。
周南茉跪在他们脚边磕头:“女儿此次离去,不知何时归家,不能继续在父母亲膝下承欢,还请父母亲莫伤怀,以免伤了身子,愿你们岁岁安康,且长乐。”
“女儿拜别父母亲。”虔诚三拜三磕头后,被张婉晴搀扶起身,她已经哭软了身子,悲痛到失声,浑身颤抖,双目红肿,但还是坚持让奴才们搀扶她送周南茉出门。
“此去,愿我儿一帆风顺。”
说完,周元勋递上一张泛黄,叠成三角形的平安符:“这是前些日子,我路过静安寺时求的平安符,希望能保你一生顺遂。”
出门前就求的,那便是专门为周南梨所求,不过,事与愿违,平安符落在她手中,周南茉也没计较,直接伸手接过:“多谢父亲。”
就在这时,一辆极为普通的马车停在她身后,周南茉不解抬眼望去,耳边传来周元勋的声音:“皇宫在城东,和城南相隔甚远,若是步行的话,不仅费时还会费力,上车吧。”
“谢父母亲为女儿谋划。”
周南茉愣神几息后,默默收回目光,同他们鞠躬拜别后,在周元勋和张婉晴的搀扶下,上了马车,车帘一落,隔绝了双方人的视线。
随着马车启动,身后传来追逐的声音,周南茉心尖抽痛,滚烫的眼泪成串砸在怀中,喉咙发紧,疼得如同吞了万根针。
双手死死攥住衣裙,咬紧后槽牙,她不敢回头望,光是听声音,她都能听出这是一位母亲不舍离家的女儿,而追逐的脚步声。
马车,父母亲相送,这些都是前世未曾见过,异常珍贵的东西。
前世她被毒打后,连一身衣物都没有,等到入宫之日,便被只身赶出门,无处可去的她,愣是拖着一身伤入了宫,让宫里的人精没油水可榨,便被分配到浣衣局当差。
所以,他们爱的到底是身份血脉,还是她,周南茉?
随着车轱辘滚动,周府越来越远,良久,马车一停:“小姐,已经到皇宫神武门。”
“有劳了。”
摆上凳子,周南茉背上包袱下马车,目光所及之处,全都是乌泱泱的脑袋。
坐着马车来的,不算少,所以周南茉出行方式,一点都不扎眼,顶多就是下马车的时候,有些人忍不住好奇,会侧目看过来。
小选,可不会开皇宫正门,只会开侧门。
不过多时,便有嬷嬷过来领人,众人自动站成两排,世家官奴就这点好处,皇宫里的规矩,和伺候人的本事,十分娴熟。
流程简单,脱衣检查,但给钱的不用,或者有人提前打招呼也不用。
有大夫诊脉,若有疾病的,落选,有伤,但不致命,不缺胳膊少腿的,也能进,左右是做伺候人的活,精贵不到哪去,随便养养就行,若是养不好,死了就扔乱葬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