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寒早已从皇后处详知内宫人员布置,面色平静如常:“回王爷,董将军忽患重疾,卧榻不起。下官自军镇借调而来,王爷觉得面生,亦属自然。”
说话间,他已快速扫过席间众人。
果然有不少宗门代表,气息沉凝,玄力波动大多在地玄境。而那些文武百官,修为则明显逊色不少,最高也不过灵玄境巅峰。
楚月婵果然不在此处。
萧寒心下微沉,本也没指望能在这权欲熏心之地,能和月婵见上面,只是心底还是……
田琮换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,眼皮不屑吊向萧寒:“咱们这位皇后娘娘,可真让先帝闹心啊。陛下生前百般宠爱,龙驭上宾之时,她却偏偏不在身边,说什么远赴南海为君求取仙药……呵,南海烟波浩渺,路途遥远,谁知道究竟去做了些什么?”
他顿了顿,声音提高到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楚:“萧统领,你既是娘娘身边新晋的红人,不如给本王和诸位同僚解解惑?那南海之滨……莫非是有什么特别的人,或事,才让娘娘如此流连忘返?”
这话阴毒至极,轻飘飘两句,便欲将两顶足以压垮任何女子的沉重帽子,扣在独孤伽罗头上:
一为对先帝不忠,临终失仪;二更为狠辣,直指皇后清誉,暗讽她逾越妇道,行止不端。
这等诛心之论,稍一应对不当,皇后清名便将毁于一旦。
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于萧寒身上,或紧张,或玩味,或期待。
萧寒面色骤然一沉,并非惶恐,而是一种被冒犯的凛然怒意。
“王爷,请慎言!陛下病重之际,娘娘心如刀绞,无奈遍寻御医无策!娘娘不顾凤体安危,毅然亲赴南海险地,只为求得一线生机,此乃对陛下何等情深义重?其间艰难险阻,王爷安居京城,或难想象!
娘娘此行,天地可鉴,日月可表,皆是为君尽忠、为妻尽义之举!
王爷今日在此盛宴之上,岂能以市井流言般的无端揣测,轻辱娘娘为国为民的苦心与贞洁?”
萧寒目光扫过全场百官宗门,字字掷地有声:“伤的又岂止是娘娘清誉?更是折损王爷您明察秋毫的贤明。陛下新丧,朝野悲恸,正值上下齐心、共渡时艰之际。王爷乃国之柱石,深受陛下信重,更当体恤娘娘丧夫之痛,感念其为民为君的一片赤诚。”
这一番话,避实就虚,毫不纠缠于皇后是否出轨这个无法自证的问题。而是用大义和舆论反将一军,暗示田琮若再纠缠于此,便是自毁长城,得不偿失。
厅内众人闻言,神色各异,不少官员暗自点头,觉得这侍卫所言极是。
田琮脸色瞬间阴沉如水:好一副伶牙俐齿!
他盯着萧寒,眼中寒光一闪而逝,最终化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:“萧统领未免危言耸听了,本王是担心娘娘。你反应如此激烈,倒让本王有些意外了。也罢,本王不念你过错,说说皇后娘娘派你来,所为何事呐?”
萧寒顺势微微躬身,语气转为恭敬:“王爷教训的是,是下官失言了。王爷对娘娘的关切之心,下官回宫后必当如实禀报。”
随即,他侧身,向厅外做了一个手势。
一名候在廊下的内侍,双手抬着一个被明黄绸缎覆盖的物件,低着头,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。
萧寒上前,亲手揭开绸缎,露出一尊造型古朴、三足两耳的青铜小鼎。
鼎身刻有山河纹路,虽不大,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厚重与威严。
“娘娘深知王爷乃国之柱石,先帝在时便屡屡称颂王爷忠勇贤能,于国于民,功勋卓著。如今陛下龙驭宾天,朝野震**,娘娘于深宫之中,思及国事,忧心忡忡。”
他双手捧起小鼎,呈向田琮的方向,继续道:“娘娘言道,国如巨鼎,需重器方能镇之。王爷便是那不可或缺的鼎足之一,肩负社稷之重。此鼎乃是先帝昔日赏玩之物,睹物思人,娘娘特命下官取出,转赠王爷,以寄哀思,更表信重。”
说到这里,萧寒顿了顿。
“此外,娘娘另有口谕,命下官务必亲传王爷!”
“口谕”二字一出,分量截然不同。独孤伽罗毕竟是当今皇后,先帝驾崩,新帝未立,她的言语在法理上便是懿旨。
田琮纵使不情愿,也不得一步步走下台阶,来到厅堂中央,面对萧寒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