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者说,面对萧寒所代表的那份皇后懿旨,微微躬身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
“臣……田琮,恭听娘娘懿旨。”
他这一躬身,如同一个信号。满堂的文武百官互相对视一眼,纷纷离席,哗啦啦跪倒一片。
萧寒压住笑意,坦然受了田琮这一礼:“娘娘说:望王爷勿忘先帝信重,未来诸多国事,还需王爷这般的中流砥柱,鼎力相助,共保江山安稳,社稷无虞。”
言毕,萧寒双手将那小鼎再次向前一送。
田琮直起身,伸出双手,接过了那尊沉甸甸的青铜鼎。
“臣,谨记娘娘教诲。必当……竭尽所能,以报先帝与娘娘隆恩。”
萧寒后退一步,依礼拱手:“懿旨已传,厚礼已至,下官使命达成,不便打扰王爷与诸位雅兴,就此告退。”
不等田琮回应,他已转身向厅外走去。
待萧寒走远,田琮脸上强撑的平静瞬间冰消瓦解,化为一片骇人的阴鸷。猛地抬手将那小鼎,“哐当”一声重重掷于身旁的桌案之上。
目光扫过下方依旧跪伏在地、不敢抬头的百官,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冰冷的嗤笑:
“一个小小侍卫,借着女人的名头,如此耀武扬威……真是好大的威风!都起来吧!跪给谁看?难道本王这里,还真成了她独孤伽罗的金銮殿不成?”
百官这才如蒙大赦,战战兢兢地站起身,无人敢大声喘息,更无人敢接话。
——
萧寒马不停蹄赶回云萝宫。
此处虽为皇宫偏殿,却因专用于招待各国重要使臣、各宗玄者,陈设极尽华美雅致。
然而,此刻殿内的景象却与这份庄重典雅略显格格不入。
只见风寒月、风寒雪两姐妹,正一左一右缠着独孤伽罗,叽叽喳喳,非逼着她与她们继续对弈。
这是一种流传于伽罗国的对弈游戏,棋盘格线纵横,与围棋类似,但规则玩法却迥然不同,更重诡变与算计。
风寒月两人初识新奇玩意,自然是兴致勃勃,乐此不疲。
按宫中规矩,独孤伽罗今夜理当长守于先帝灵前。
此刻,她身上已换上了一袭素白如雪的孝服,周身无一丝杂色,墨玉般的青丝仅用一支简单的白玉簪松松挽起,未施半点脂粉。
可正是这极致的素缟,反而愈发衬托出她天生清丽绝俗的容颜。
那微微蹙起的眉尖、以及眼底那一抹无法全然掩饰的哀倦与忧思,更为这份惊心动魄的美,增添了几分令人心折的凄清气韵。
虽未施脂粉,容颜依旧清丽绝伦,宛如月下初绽的玉兰。
她安静地坐在那里,少了白日那份怯弱。凤颜自成一幅动人心魄的画卷,让周遭的华美陈设都黯然失色。
能够成为一国皇后,绝色姿容本就是天下共睹。
皇宫严选,自然非同一般。
她被两个少女缠得无法,只得伸出纤指,拈起一枚温润的黑子,轻叹道:“只此一局,便要去灵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