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一死,萧景珩再无掣肘,朝堂之上,一家独大,为他日后的谋逆篡位,铺平了最后一段路。
如今想来,那哪里是什么制衡之术?
那分明就是皇帝亲手为九皇子递上的一把刀,让他除掉最后一个名正言顺的威胁!
虎毒尚不食子,可那位高坐在龙椅上的君父,为了他所谓的权力平衡,为了他那可悲的掌控欲,却能亲手将自己的儿子,一个个送上绝路!
霍无伤的眼中,迸射出骇人的寒光。
他承认,太子萧景澈在权谋心术、治国能力上,确实有所欠缺,过于温和仁厚。
但他,会是一个仁君。
而九皇子萧景珩,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野心家,为达目的不择手段,视人命如草芥。
若江山落入此人之手,必将是黎民百姓的灾难!
对于霍无伤而言,谁坐上那个位置,他并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,是这天下苍生,能否安居乐业!
谁能给百姓一个太平盛世,他霍无伤的刀,就为谁而战!
这一世,既然他已经洞悉了所有的阴谋。
那么,太子萧景澈,绝不能再像前世那般,窝囊地死去!
霍无伤猛地一挥马鞭,直奔皇宫!
这一次,他不会再让悲剧,重蹈覆辙!
霍无伤的坐骑在宫门前勒住。
守门的禁军识得他,无人敢拦,只躬身行礼。
他直奔东宫。
太子萧景澈的居所,一向是这紫禁城里最冷清的地方之一。
远离权力中心,仿佛一座被刻意遗忘的孤岛。
然而今夜,东宫却是灯火通明,与往日的萧索截然不同。
霍无伤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,愈发浓烈。
“霍将军,殿下早已歇下,您这……”守在殿外的内侍总管宋德清一脸为难,话语里满是客气,丝合缝地挡在门口。
霍无伤的眼神冷得像冰,根本不与他废话,直接从怀中取出一份早已备好的折子。
“北境防务新章,事关重大,须立即面呈太子殿下。若有耽搁,你担待得起吗?”
北境防务,这四个字的分量,宫里无人不知。
尤其是在霍无伤刚刚被削了京畿防务兵权这个节骨眼上,任何与兵字沾边的事,都足以惊动天听。
宋德清额角渗出冷汗,不敢阻拦,连忙躬身道:“将军稍待,奴才……奴才这就去通禀。”
片刻之后,宋德清小跑着出来,姿态比方才还要恭敬百倍:“霍将军,殿下有请。”
霍无伤一言不发,迈步踏入殿中。
毓庆宫的书房内,燃着上好的安神香。
太子萧景澈一袭月白色常服,正临窗而立,背对着门口,身形清瘦,却自有几分皇室子孙的温润风骨。
听到脚步声,他缓缓转过身来。
“霍将军,深夜造访,所为何事?”他的声音温和,脸上也带着微笑,仿佛对霍无伤的闯宫之举并无半分芥蒂。
“还请殿下屏退左右。”霍无伤的目光扫过侍立在旁的几名宫人。
萧景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。
他挥了挥手,宋德清立刻会意,带着所有宫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并体贴地合上了厚重的殿门。
书房内,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哔剥声,以及两人之间,那微妙而沉重的呼吸。
“如今,将军可以说了吧?”萧景澈亲自提起桌上的紫砂茶壶,为霍无伤斟了一杯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