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澈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瞬间的窒息感让他脸色微微发白。
能这么做的,敢这么做的,就只有一个人!
九皇子!
他自以为被父皇秘密召回,是父皇终于想起他这个儿子,要用他来制衡日益坐大的九弟。
他甚至还在为自己终于能摆脱江南的放逐生涯,重回权力中心而暗自筹谋。
可现在,霍无伤扔出的这块小小的墨锭碎屑,却像一面冰冷的镜子,照出了他所有天真的幻想和残酷的真相!
他猛地抬头看向霍无伤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以及恐惧。
这一刻,他心中对霍无伤手握重兵、功高盖主的忌惮,瞬间被一种唇亡齿寒的危机感所取代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霍无伤被构陷泄露粮道,那份所谓的罪证,恐怕就是用这紫玉光伪造的!
而他,这个被秘密召回的太子,会不会是下一个目标?
一个被废黜的太子,和一个被冤死的将军,对于九皇子萧景珩而言,都是他通往至尊之位的垫脚石!
所以他的回归不是父皇想起了他,是萧景珩让父皇想起了他!
萧景澈的后背,瞬间被一层冷汗浸湿。
他看着霍无伤,以前对他多有忌惮,嫉妒但没想到他能在此刻站在他的身边!
而且还在被撤了职之后,竟还有如此通天的情报能力,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,查到如此隐秘的事情!
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?他的势力,到底渗透到了何种地步?
无数个念头在萧景澈的脑海中翻腾,但他面上却极快地恢复了镇定。
他缓缓放下茶杯。
他看着霍无伤,语气郑重。
“将军,请详言。”
霍无伤知道,他赌对了。
这位太子,虽然性情温和,却绝不是个蠢人。
“殿下,”霍无伤的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德妃娘娘的永和宫中,既无皇子读书,她本人也多年不曾动笔,绝无可能在短短一月之内,用掉如此大量的顶级徽墨。”
“唯一的解释,便是有人在进行大量的、高精度的模仿笔迹练习。”
“他们想做什么,殿下应该比臣更清楚。”霍无伤继续说道。
“找人伪造奏折,构陷重臣。这份伪造的奏折,目标必然是能对他们造成威胁的朝中砥柱。”
太子愣住:“如果他们可以随意篡改任何朝臣上的折子,那他们就能轻易的除掉对他们有威胁的大臣!”
霍无伤点头,眼里是冰冷的杀意:“没错!”
“而臣,不过是他们选中的第一个牺牲品罢了。”
“先除掉我这个手握兵权的武将,下一步呢?”霍无伤的目光如炬,死死地盯着萧景澈。
“殿下以为,会是谁?”
还能有谁!
一个刚刚被秘密召回,名正言顺的储君!
只要他也犯了错,只要也有一份铁证如山的奏折摆在父皇面前,那么他这个太子的位置,便岌岌可危!
届时,九皇子萧景珩,便能顺理成章地,取而代之!
萧景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凝固了。
他一直以为,自己和九弟的争斗,还停留在朝堂上的拉拢与试探,停留在父皇面前的固宠与表现。
却没想到,对方早已磨好了屠刀,只等着他这个猎物,自己走进陷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