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强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,缓缓闭上眼睛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。
霍无伤把证据摆在了明面上,朝中那些老狐狸,恐怕也早就闻到味儿了。
太子一党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他若再包庇这个蠢儿子,寒的,就是所有人的心!
“这些证据,”宣和帝再度睁开眼时,眼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除了你我,还有谁知道?”
“京畿大营指挥使,刑部尚书,以及……玄甲军几位核心将领。”霍无伤如实回答。
宣和帝点了点头。
不多,但也不少。
这些人,都是朝廷的肱骨,是人精中的人精。
他们知道了,就等于全天下都知道了。
“好。”宣和帝只说了一个字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负手而立,望着窗外那浓得化不开的夜色。
“霍无伤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这件事,你办得很好。”皇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。
这句话,既是说给霍无伤听的,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。
这是一个姿态。
一个必须做给天下人看的姿态。
哪怕心在滴血,哪怕再不甘,他也必须亲手,斩断这颗已经烂到根里的毒瘤!
他还没有说怎么处置九皇子,殿外,大太监李德裕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了起来。
“启禀陛下……永宁宫的魏公公,在外求见。”
宣和帝眉头一皱。
杨贵妃的人?
这个节骨眼上,她又想做什么?
宣和帝心中闪过一丝不耐,但沉吟片刻,还是挥了挥手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片刻之后,一个身形干瘦,眼神阴鸷的中年太监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,跪伏在地。
正是从宁古塔日夜兼程,一路跑死了三匹快马赶回来的魏进。
他满身风尘,面带倦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