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人府,天牢。
这里是皇室的囚笼,即便关押的是天潢贵胄,也依旧改变不了它阴暗、潮湿的本质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永远也散不去的霉味,混合着角落里稻草腐烂的气息。
萧景珩就坐在这片黑暗里。
身上华贵的皇子常服,如今却已是褶皱不堪,沾满了污迹,如同他此刻的处境。
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天。
三天,没有任何人来看过他,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。
这种被世界遗忘的死寂,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煎熬。
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在这片黑暗中被彻底遗忘时,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从甬道深处传来。
一个负责给他送饭的老狱卒,借着递食盒的功夫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飞快地将宫中发生的一切,告诉了他。
母妃被打入冷宫。
苏家被清算!
杨贵妃代掌凤印。
父皇深夜去了冷宫,却又怒而离去,没有下任何旨意。
饭菜洒了一地。
他却毫无所觉。
母妃失势,被打入冷宫,再也无法成为他的助力。
父皇的信任,已经**然无存!
深夜那一场没有结果的对峙,更是说明了一切。
父皇虽然没有立刻杀了母妃,但也同样没有信她!
但对于一个帝王而言,怀疑本身就是一道催命符!
萧景珩能想象得到,此刻的朝堂之上,那些曾经的政敌,那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,会如何疯狂地撕咬他,如何落井下石!
常规的手段……已经没用了。
再去求情,再去辩解,只会让多疑的父皇更加厌恶。
他不能坐以待毙!
他绝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阴暗肮脏的地方!
他还有一张牌。
这张牌,还未等他打出,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,就从八百里加急的快马背上,传遍了整个上京城。
南方三州,暴雨连绵,江河倒灌,堤坝决口,万顷良田,尽成泽国!
流民数以十万计,灾情十万火急!
一时间,整个朝堂为之震动。
议政殿内,百官争吵不休,一份份治水的方略如雪片般呈上御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