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如意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,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。
疼吗?
早已不疼了。
上一世,剜心剔骨之痛都尝过,这点残存的母子天性,又能掀起多大的波澜?
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沈逸,心中涌起的不是报复的快意,而是一种极致的荒谬与嘲讽。
当初,他亲口说自己配做他的母亲。
他的母亲只有苏云柔那般温柔善良的女子。
而她姜如意,不过是个善妒、恶毒、不配为母的女人。
如今,那个温柔善良的母亲,举起了屠刀。
而他,却跑来求这个恶毒的生母,来庇护他们的孩子。
世间最大的讽刺,莫过于此。
“我可以留下他。”
姜如意终于开口,声音清冷。
沈逸狂喜几乎要从他眼中溢出:“如意!你……你答应了!我就知道,你……”
“但是,”姜如意的话锋陡然一转,那股寒意瞬间刺入骨髓。
“我有条件。”
她的目光,终于像施舍一般,落在了沈逸的脸上。
“第一,从今日起,沈诏安是我太师府的人,与你靖安侯府,再无瓜葛。他的教养、他的未来,都由我一人说了算,你,无权置喙。”
沈逸的脸色白了白,心如刀绞,却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:“好!我答应!只要他能平安,我都答应!”
“第二,”姜如意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我要你,亲自去一趟大理寺,为苏云柔,再添上一桩罪名。”
沈逸一愣:“什么?”
“就说她,不仅意图谋害侯府嫡子,更是九皇子安插在你身边的细作,多年来,为你与九皇子之间传递密信,图谋不轨。”姜如意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刀,剖开了沈逸最不愿见光的秘密。
沈逸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惊恐地看着姜如意。
“你……”他喉咙干涩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怎么?不敢?”姜如意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满是讥诮。
“你是怕得罪九皇子,还是怕被拔出萝卜带出泥,把你做的那些好事,都抖落出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