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源
姜如意将霍无伤那封回信,一同置于烛火之上。
火苗舔舐着坚韧的信纸,很快将其化为一缕蜷曲的灰烬,散落在冰冷的铜盆里,正如她那段早已化为灰烬的前世。
尘归尘,土归土。
既然她已经决定放下,那沈诏安,也该有他自己的新生。
前尘往事她也会试着放下!
太师府的清晨,总是比别处来得更静谧些。
墨玉悄无声息地走进来,低声道:“小姐,小世子醒了,只是……不肯用早膳,也不肯说话,就一个人坐在床边发呆。”
“嗯。”姜如意淡淡应了一声,起身理了理云袖。
“我去看看他。”
沈诏安被安置在太师府最僻静的一个跨院里。
院子不大,却打理得极为雅致,一株老桂花树亭亭如盖,只是时节未到,不见花开。
姜如意推门而入时。
那个曾经在靖安侯府里如同小霸王一般,要风得风、要雨得雨的孩子,此刻正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宝蓝色绸衫,孤零零地坐在楠木小床的床沿上。
那身衣服是太师府的下人临时找出来的,远不如他往日的华贵,显得有些空**。
他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,双脚悬空,茫然地盯着地面上的一块光斑,仿佛要将那块地板看穿。
听到脚步声,他瑟缩了一下,却没有回头。
姜如意没有走近,只是站在门口,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:“收拾一下你的东西。”
沈诏安的身子僵住了。
“三日后,你动身去北疆大营。”
北疆?大营?
那是什么地方?
他虽然年幼,却也从说书先生和府中护卫的闲聊中听过。
那是天底下最苦、最冷、最危险的地方!
那里只有望不到头的黄沙,喝不够的水,还有会随时要了人命的刀剑和蛮子!
爹爹说过,只有那些活不下去的贱民和犯了事的囚徒,才会被送去那种地方!
沈诏安猛地回过头,空洞的眼睛里,终于被惊恐和难以置信填满。
他看着门口那个身姿窈窕、面容清冷的女人,他的亲生母亲,嘴唇颤抖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她……她要把自己送去那种地方?
送去死?
“为什么?”
姜如意看着他那张惨白的小脸,眼神没有丝毫动容。
“因为你太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