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时辰,两个时辰……
时间在压抑的氛围中缓缓流逝。
太师府内,白幡已经高高挂起,那口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椁,静静地停放在正堂中央,无声地诉说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悲剧。
霍无伤耐心地梳理着每一条看似凌乱的线索,将它们一一串联。
最终,所有的证据链条,都如同百川归海,指向了一个最不可能,也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源头。
当亲卫在沈诏安床下那堆杂乱的衣物底下,搜出那个只剩下小半包粉末的油纸包时。
霍无伤,瞳孔都控制不住地猛然一缩。
那油纸包,与采买管事描述的鼠药包装,一模一样。
天,已经渐渐的又黑了下去。
姜如意一夜未眠,她根本无法入睡。
只要闭上眼,就是母亲呕出黑血,倒在她怀里,气绝身亡的画面。
那滚烫的、带着腥甜的黑血,仿佛还残留在她的脸上,灼烧着她的每一寸肌肤。
她换上了一身素白的孝衣,未施粉黛,一头青丝仅用一根白玉簪子松松挽住。
脸白得像一张纸,唯有那双眼睛,红得好似要滴出血来。
她就那么静静地跪在母亲的灵前,为她烧着纸钱,一言不发,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玉雕。
直到霍无伤带着人,将沈诏安押了过来。
沈诏安似乎也吓坏了,小小的身子不停地发抖,脸上挂着泪痕,一看见姜如意,就抖的更加厉害了!
他不明白,为什么死的是外祖母不是姜如意!
那汤明明就是姜如意的啊,怎么会搞错?
姜如意看向霍无伤又看向发抖低着头的沈诏安!
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!
霍无伤挥了挥手,亲卫上前一步,将那个油纸包,“啪”的一声,扔在了沈诏安的面前。
沈诏安进口的后退着。
他惊恐地看着地上的油纸包,身体瞬间僵硬,那双酷似沈逸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。
姜如意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:“这是什么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沈诏安的嘴唇开始发白,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想要躲开那个东西。
“你不知道?”霍无伤冷哼!
“你在房角的角落发现了这鼠药,趁着厨房的小丫鬟不注意,将毒下在你母亲的汤里,可阴错阳差这汤被送到了你外祖母的手里,你小小年纪居然有这么狠毒的心思!现在,你告诉我,你不知道?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沈诏安的心上。
他知道,他暴露了。
所有的伪装,在这一刻,被撕得粉碎!
他小小的脸庞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起来,再也没有了半分孩童的天真,取而代之的,是与他年龄不符的怨毒和疯狂。
“对!是我做的!那又怎么样!”他不再伪装,也似乎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!
他指着姜如意,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,尖利的声音划破了灵堂的死寂。
“我本来要毒死的是你!是你这个狠心的女人!”
“是你!都是你的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