鲜血,顺着锋利的剑刃,一滴一滴地往下淌,落在地上,晕开一小片触目惊心的红。
“爹……”姜如意呆呆地看着不知何时醒来,并冲过来的父亲。
姜太师的头发,在短短一夜之间,竟已白了大半。
他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,原本挺直的脊梁已经佝偻,脸上满是纵横的泪水。
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堪堪抓住那把剑,阻止了这场人伦惨剧。
“如意……够了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带着老父亲最深沉的哀求与绝望。
“住手吧……够了……”
“他杀了娘!爹!他杀了我娘啊!”姜如意的情绪再次崩溃,她握着剑柄,手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他是凶手!我要他偿命!!”
“我知道……我都知道……”姜太师老泪纵横,浑浊的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状若疯魔的外孙,又看着悲痛欲绝的女儿,心如刀绞。
他猛地抬起手,用尽全力,“啪”的一声,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沈诏安的脸上。
沈诏安被打得一个趔趄,摔倒在地,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。
“孽障!你这个无法无天的孽障!”姜太师指着他,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他“你”了半天,却终究没能说出更恶毒的话来。
他缓缓地松开抓住剑刃的手,那只手已经血肉模糊。
他转过身,用那双血手,紧紧地握住了姜如意的手,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剑柄上掰开。
“当”的一声,长剑落地,发出空洞的回响。
“如意,听爹说。”姜太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存的理智和无尽的悲凉。
“他身上,终究流着你的血。我们姜家,不能再添血腥了……”
“他害死你娘,这是不争的事实。可你若今日杀了他,传出去,便是太师府嫡女,亲手弑子……我们姜家的百年清誉,就全毁了!你娘在天之灵,也不会安息的!”
“我们……不能再死人了……不能了……”
最后那句话,仿佛抽干了姜太师全身所有的力气。
是啊,不能再死人了。
姜如意浑身一颤,眼中的血色疯狂,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,剩下的,是比死亡还要沉寂的空洞。
她松开了手,身体晃了晃,若不是霍无伤及时上前一步扶住她,她恐怕已经瘫倒在地。
她看着自己的父亲,一夜白头。
她看着地上那个还在用怨毒眼神瞪着她的“儿子”。
她再回头,看着那口冰冷的棺椁。
一切,都像是一场荒诞至极的噩梦。
姜太师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息仿佛带着冰碴子,刮得他肺腑生疼。
他转过身,用尽最后的威严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灵堂。
“来人!”
“老爷。”管家立刻躬身候命。
“家法!”姜太师的目光,落在了沈诏安的身上,那目光里,再也没有半分外祖父的慈爱,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厌弃。
“将这个孽障,拖到院子里!重打五十棍!!留他一口气就行!”
此言一出,满堂皆惊!
五十棍!那可是能活活打死一个成年壮汉的刑罚!用在一个年仅七八岁的孩子身上,这与直接打死何异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