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那个孽障!”沈逸的目光转向柴房的方向,眼神里满是厌恶与狠毒。
“给他灌最好的伤药!吊住他那口气!他现在还不能死!”
不是出于父爱,而是因为沈诏安是他靖安侯府唯一的香火。
他要逃,也要带着这条最后的血脉一起逃!隐姓埋名,东山再起!
管家被他这副模样吓得面无人色,不敢再多问一句,屁滚尿流地跑去办事了。
整个靖安侯府,在一片死寂的夜色中,陷入了一种诡异而慌乱的忙碌之中。
沈逸跌跌撞撞地冲进房里。
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味扑面而来。
沈诏安就像一团破布娃娃,趴在**,背上血肉模糊,整个人气若游丝,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。
听到脚步声,他费力地抬起头,那张肿胀得不成样子的小脸上,一双眼睛却怨毒地盯着沈逸。
“爹……”他发出的声音,像是破风箱里拉出的声音,干涩而嘶哑。
沈逸看着他这副样子,心中没有半分怜惜,只有滔天的怒火和烦躁。
他走上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亲生儿子,冷冷地开口,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:
“你这个蠢货!谁让你去下毒的?啊?苏云柔被赶走,你就不会安分一点吗?现在好了,你把天都给我捅了个窟窿!你知不知道,因为你,整个靖安侯府都要给你陪葬了!”
沈诏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委屈,他想辩解,他想说是姜如意逼他的,可剧痛让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你最好给我争口气,好好活下去!”沈逸蹲下身,一把捏住沈诏安的下巴,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,“我告诉你,我们马上就要离开京城,以后,你不再是侯府世子,我也不再是靖安侯。我们要像狗一样地活着!而这一切,全都是拜你所赐!”
“也是……拜你那个……狠毒的母亲所赐……”
说完,他嫌恶地甩开手,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出去!
门外,月凉如水。
沈逸抬头看了一眼高悬的月亮,眼中满是仓皇与狠戾。
姜如意,霍无伤……你们等着!
今日之辱,我沈逸记下了!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,早晚有一天,我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!
他转身,大步流星地走向书房,身影在惨白的月光下,被拉得又长又扭曲,像一只仓惶出逃的丧家之犬。
子时的更声敲过,沉闷而悠远,像是在为这座即将迎来巨变的京城敲响丧钟。
靖安侯府的后门,“吱呀”一声被悄悄推开一条缝。
马车在几个心腹家丁的簇拥下,迅速滑入了空无一人的后巷。
沈逸坐在颠簸的车厢里,怀中揣着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,里面装着他全部的希望。
银票、地契和金条。他撩开车帘一角,紧张地窥视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。
往日里繁华的朱雀大街,此刻空旷得能听见风声。
惨白的月光洒下来,将屋檐的影子切割得支离破碎,每一片黑暗里,似乎都潜藏着择人而噬的猛兽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车厢的角落里,传来一阵压抑的、带着血腥味的咳嗽声。
沈诏安像一滩烂泥般蜷缩在那儿。
五十脊杖,几乎要了他的小命,此刻每一次颠簸,都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烙铁,在他的背上反复碾过。
剧痛让他神志不清,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着:“爹……水……云姨……好痛……”
沈逸烦躁地瞥了他一眼,双赤红的眼睛里,没有半分父子温情,只有被拖累的厌恶与不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