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敢抬头,甚至不敢呼吸。
九皇子轻笑一声,将一杯刚沏好的茶推到桌案边,那“嗒”的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书房里,却如同惊堂木一般,敲得沈逸心头猛地一颤。
“吩咐?不敢当。”九皇子慢条斯理地说道,语气温和得像是在与友人闲聊,“孤只是有些好奇,这夜深人静的,侯爷行色匆匆,是打算去哪儿啊?”
“我……”沈逸喉咙发干,大脑一片空白,只能结结巴巴地编造谎言,“臣……臣家中出了些变故,想……想送小儿去京郊庄子上……静养……”
“哦?是吗?”九皇子的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一丝玩味的嘲讽。
“可本王怎么听说,侯爷是变卖了家产,打算带着小世子,远走高飞呢?”
沈逸只觉得五雷轰顶,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
“殿下!殿下饶命啊!”沈逸再也顾不上什么侯爷的体面,像一条真正的狗一样,膝行到九皇子脚边,不住地磕头。
“臣罪该万死!臣鬼迷心窍!求殿下看在臣往日还算尽心的份上,饶臣一条狗命吧!”
九皇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模样,眼中的鄙夷一闪而过。
他用手中的茶盖,轻轻撇去浮沫,淡淡地开口,说出的话却让沈逸如坠冰窟。
“沈侯爷,孤的大业未成,你怎么能走?”
沈逸猛地抬起头,脸上满是惊恐与不解。
九皇子放下茶盏,从书案的暗格里,取出了一样东西,随手扔在了沈逸的面前。
那是一块巴掌大小,由玄铁打造的虎头令牌,背面刻着一个古朴的“沈”字。
“这是……!”沈逸的瞳孔骤然收缩,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
这兵符……这兵符怎么会在这里?
他仔细一看,这似乎是假的!
因为真正的兵符在他的手里!
九皇子的声音,如同地狱里传来的魔音,幽幽响起:“靖安老侯爷当年随先帝征战天下,功高盖主。
先帝虽准他保留一支三千人的亲兵卫队,却也心存忌惮。后来老侯爷病逝,这支卫队也随之解散,上报兵部说是尽数遣散归乡。”
九皇子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目光如刀子般剐在沈逸的脸上。
“可孤查到,老侯爷当年根本没有将所有私兵上交,他留下了最精锐的三千人,藏匿于京郊百里峡的一处秘密山谷之中,终日操练,装备精良,战力堪比御林军!
而调动这支军队的兵符,就在你沈逸的手中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沈逸的心上。
沈逸震惊得无以复加,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,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没错,这兵符是他父亲留下的。
几年前,他在整理父亲遗物时,无意间在书房的夹层里发现了这枚兵符和一封密信。
信中,老侯爷详细说明了这支私兵的存在,并言明这是留给沈家最后的保命符,不到家族生死存亡之刻,绝不可动用。
沈逸当时欣喜若狂,只觉得这是上天赐予他的底牌,是他日后无论陷入何种境地,都能东山再起的最大资本!
他本想着,此次离开京城,寻个偏远之地隐姓埋名,待风声过去,便可利用这支军队暗中发展势力,以图将来!
可他怎么也没想到,这个他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的秘密,九皇子竟然一清二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