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枪林弹雨,是刀锋舔血,是无数个像今天这样,他可能身处险境,而你只能在这里干着急的日子。”
傅渊的声音不重,却字字敲在时念的心上。
“你的担心,对他而言,是一种甜蜜,也是一种负担。”
“你的追问,除了满足你自己的安全感,对他正在执行的任务,有任何帮助吗?”
“没有。”时念的声音低了下去,像泄了气的皮球。
“所以,”
傅渊看着女儿瞬间黯淡下去的脸,语气稍缓,
“你想站在他身边,要做的不是去追问他的行踪,而是让自己变得有用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回忆什么。
“你母亲怀着你的时候,常和我说,我们家念念,以后会是一个了不起的人。”
“我记得,你十岁的时候,就能背下整本《人体解剖图谱》。”
“你对医学,有与生俱来的天赋。”
“但是你却因为一次意外而放弃了学医。”
傅渊的目光,变得深远。
“时念,像宋淮那样的男人,他们行走在深渊边缘,随时都可能带着一身伤回来。”
“能与他并肩的女人,不是那个在他出征前哭泣的,而是那个能在他归来时,为他缝合伤口的人。”
“你懂我的意思吗?”
时念站在原地,如遭雷击。
为他缝合伤口……
她缓缓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这双手,会弹钢琴,会画画,会泡一杯他喜欢的茶。
可这双手,拿不起手术刀。
在他最需要的时候,这双手,什么也做不了。
巨大的无力感和羞愧,淹没了她。
她没有再说话,默默地退出了书房。
回到房间,她没有再看手机。
她走到书架前,从最顶层,抽出一本布满灰尘的,厚重的医学典籍。
用指尖,轻轻拂去上面的尘埃。
第二天,金三角洲的清晨。
湿热的空气,带着植物腐烂和泥土混合的味道。
金兰酒店。
整个酒店,像一只蛰伏的巨兽,表面平静,内里却暗流涌动。
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门口。
车门打开,许飞和白秋一前一后地走了下来。
两人都穿着剪裁得体的意大利手工西装,许飞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像个斯文的商人。
白秋则面无表情,眼神锐利,如同一柄出了鞘的利刃,仅仅跟在许飞身后半步,就散发出强大的压迫感。
“烽火科技”的代表,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