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怕龙潭虎穴,”沈逾白俯身紧握阿骨的拳头,“你我一起,你斩龙,我杀虎!”
阿骨双目瞪大一瞬,那双金棕眸子映着沈逾白认真的脸。怅然的脸倏地一松,轻吐二字:“傻子。”
沈逾白闻言挑眉,轻锤了一下阿骨胸膛,挨着他并排坐下,顺着视线连上那轮残月:“咱们明日便出发。”
阿骨被锤得闷哼一声,也不应他。只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:“你刚刚在这哭什么?”
沈逾白脸霎地一红,连说“没什么”。
阿骨也不追问,只交代一句:“已是深夜,快回房休息了”,便起身离开。
沈逾白突然喊住了他,支支吾吾道:“本将军有一好友,他亲了喜欢的女孩…”
阿骨顿住脚步,回头看着他,大惊道:“你亲了?亲了谁?”
沈逾白大喊:“好友!好友!都说了只是一位好友…”
“哦,”阿骨面无表情:“你的好友,然后呢?”
“然后那女孩说他两绝无可能,这意思是真的就绝无可能了吗?”
……
阿骨沉吟片刻,又问:“你亲谁了?”
沈逾白仰天长叹,不愿再和他多言半句,快步走下望楼去。
次日清晨,寅时刚过。沈逾白便急吼吼冲去阿骨的营房,掀帘而入,却只见被褥叠的整整齐齐,人已不在。
他心漏跳一拍。当即明白这小崽子定独自前去岑旧雪山了!
转身便跑去马厩,马夫正在给马添草料。沈逾白只匆匆道一句“劳烦!”便夺了缰绳、翻身上马,就要出营去。
“不许去!”
沈重山雄浑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,沈逾白只得勒住缰绳,扭头望去。
“阿骨他一人去了岑旧雪山!”
“我知道,”沈重山沉着脸,“我昨晚才交代过你,你的职责是什么!”
沈逾白骑在马上,手中缰绳绕了一圈又一圈,不甘心地又向西北望了一眼。
终于还是下了马,朝营中走去。
沈重山拍了拍他的肩,低声说:“阿骨不是小孩子了,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“嗯,”沈逾白悻悻应了一声,“爹,我去练兵了。”
苏苔站在一旁,静静地看着他们,心却狂跳。
她几日前送往都城的密信,此刻在何方?
都城,朝堂之上。
六王爷这段时日代理朝政,事事躬亲。不仅将先前积压的奏折都批阅完了,又减免了农户赋税,拨银赈济难民。以礼部尚书韦曲为首的一派文官皆说六王爷勤政爱民,有先帝遗风。
可再怎么有先帝遗风,六王爷终不是先帝钦定的继承人。更何况这位六王爷刚刚代理朝政,便举恩科。朝中旧臣,人心浮动;新皇一党,更是惶惶不能终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