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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章 集市日二（第2页）

他指着扇面上的字，眼睛发亮。“这一个字，就是一幅画！比我们那些花里胡哨的字母好看太多了！我们写一个‘mugwort’要七个字母，你们两个字就够了，而且还这么好看！”

旁边一个老头也凑过来。“中国人都能写这种字吗？太厉害了，他们的脑子是怎么长的？”

还有赞叹工艺的，一个女人把熊猫扇子举起来对着光看。“这是我见过最棒的扇子！比那些英国货、法国货强一万倍！英国扇子就是一块布，法国扇子就是花里胡哨的油漆！这个是艺术！这扇子以后肯定会升值！我要传给我的孙子！我孙子再传给他孙子！这是我们家的传家宝！”

最后一把熊猫扇子被人从人群缝隙里抢走——一只手，骨节粗大，皮肤被太阳晒成深褐色，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。他握着扇子，慢慢从人群里退出来。

他穿着一件旧马甲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像头顶永远悬着一片乌云。但他把扇子举到眼前，看了很久。熊猫在扇面上笑着，傻乎乎的，他的嘴角也动了一下。

他随意地掰开幸运饼干，纸条掉出来，上面写着一行字。他看了一眼，整个人僵住了。

“你会失去一切。”

莉莉认出了他，他叫老吉姆，曾经是黑水镇最好的养蜂人。他的蜂箱排满了整片山坡，蜂蜜在全镇都出了名。他有一个妻子，两个儿子。一家人站在那里，就是一幅画。

后来一场大火，什么都没了。蜂箱、房子、谷仓、粮食。妻子和儿子也没能逃出来。他从火里爬出来，一个人，连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。

从那以后，他再也不笑了。不说话，不社交，不参加任何活动。

现在他站在凯瑟琳的摊位前，手里攥着那张纸条。上面写着：“你会失去一切。”

莉莉担心地看着他。她咬了咬嘴唇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包。她从里面掏出那只熊猫玩偶，手指在熊猫肚子上停了一下，轻轻捏了捏，像在说“对不起”。然后她抬起头，走到老吉姆面前，把熊猫塞进他手里。

“给你！”

老吉姆愣住了。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熊猫，又看了看莉莉。

“恭喜你抽到了最幸运的纸条！这个熊猫，是给最幸运的人的！”她说，声音小小的，但很坚决。

“我是最幸运的人？”

莉莉点头。“嗯！只有你才有熊猫玩偶！别人只能得到扇子！”老吉姆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他摸了摸熊猫的头，毛茸茸的，软的。他把熊猫抱在怀里，像抱着一个孩子。

“我确实很幸运。”

老吉姆把熊猫收好，把纸条也收好，把扇子夹在腋下。他转身走了。

凯瑟琳站在桌边，看着老吉姆走远，抽到了最不幸的纸条，却得到了一只熊猫。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幸运，但她低下头，看着莉莉仰起的小脸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，装着一个孩子能给出的、最纯粹的东西。

莉莉问她。“凯茜姐姐，他真的是最幸运的人吗？”

凯瑟琳蹲下来，捏了捏她的脸。“以前不是。现在有了熊猫，就是了。”

莉莉笑了。“那熊猫是世界上最厉害的！”

凯瑟琳站起来，把空篮子挎在胳膊上，朝莉莉伸出手。

“嗯，你也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小朋友。现在轮到我们去寻宝了——看看今天能淘到什么好东西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