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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章 亚历山大（第2页）

“少爷，温斯顿小姐的母亲来电话，问您明天是否有空去喝茶。”

“不去。”

“汉密尔顿小姐的马车出了点问题，她问您能不能。。。。。。”

“不能。”

“还有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
“还有什么事？”

管家犹豫了一下。“没了，少爷。”

亚历山大走上楼梯，回房间。管家站在楼下，看着他消失在楼梯转角。他在卡文迪许家工作了三十年，从老主人跟到小主人。他见过老主人生气、高兴。但小主人什么都不做，什么都不在乎。

亚历山大站在窗边，看着伦敦的街，雾很大，他想起汉密尔顿小姐，他想起所有那些姑娘，金发的、棕发的、蓝眼睛的、灰眼睛的。。。。。。她们的脸在他脑子里混在一起，分不清谁是谁。他拒绝她们的时候，不是因为她们不好，他不知道“好”是什么意思。

他的朋友查理·温特沃斯有一天在俱乐部问他：“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？”

亚历山大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”

“总得有个标准吧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查理看着他，像看一个怪物。“你这个人，真没意思。”

亚历山大没说话。查理说得对。他确实没意思。他什么都有，所以什么都不想要。这不是矫情，是事实。就像一个人吃饱了，看到什么都没胃口。他不是挑剔，是太饱了。

他在伦敦的最后一个晚上

他站在窗边，手里端着一杯香槟。灯光从酒里透过来，琥珀色的。他看着那杯酒，看了很久。

管家走进来。“少爷，马车准备好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车轮碾过石板路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亚历山大靠在座位上，闭着眼睛，脑子里什么都没有。不是放空，而是本来就是空的，像一间搬空了家具的房间，什么都没有，连回声都没有。

他突然想起赛马场上那匹枣红马。它冲过终点线的时候，全场都在喊，它在跑，在喘，在流汗。它拼尽全力，赢了。然后呢？它被牵回马厩，洗澡，吃草，睡觉，日复一日。

他睁开眼睛，看着车窗外的伦敦。雾很大，什么都看不清。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。也许什么都没在等。

马车驶出伦敦，往码头去。他要去美国，那里有太多的地，等着他去买。到了美国，也许能有点不一样。也许，他不知道，他什么都不确定。他唯一确定的是，他不想再待在这里了，伦敦的雾太重了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
可惜，哪里都一样。

船靠岸，他踏上纽约的码头。空气里有煤烟和海水的气味，没有雾，但一样闷。管家对他说：“少爷，内布拉斯加的土地拍卖会安排在周三。”

两天后，他在内布拉斯加一口气买下一万多英亩土地，不是为了种地，只是为了拼出卡文迪许家族的纹章。

卡文迪许家族的纹章是一只鹰，爪下抓着三颗星。他坐船无聊的时候在美国地图上画了一个形状：鹰的翅膀展开，覆盖河谷；鹰爪的位置是三块高地，对应三颗星。他已经买了翅膀、买了尾巴、买了两颗星。就差最后一颗星，一块不大不小的荒地，长着紫色艾草。

他派管家去谈。管家回来说：“少爷，对方不卖。”

亚历山大问：“价格翻倍呢？”

“不卖。”

“翻十倍。”

“她说，多少钱都不卖。你主人亲自来，我也是这么说。”

亚历山大放下手里的地图，站起来。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，终于有了焦点。

“有意思，我去会会这个傻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