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桂花脸堆笑容,上前几步,小心翼翼地把手上的托盘放在了地上。
“坷拉——”
听到托盘触地的声音,无端端地,被绑得严严实实的荔枝竟打了个寒颤。
肖桂花走到荔枝面前,弯下腰,伸出手,似乎想替可怜的小丫鬟理一理挣扎时散乱的头发。
竟然还有几分言不由衷的慈爱。
荔枝下意识偏头,心下揣度着下步该如何是好:
“嬷嬷……是夫人让你来的吗?”
荔枝哑声询问,看了眼托盘里的东西,这碗该是药汁的东西,闻起来就让人心生不适。
她心下很是希望嬷嬷是出自私心来看她,而不是因主子差遣。
肖桂花叹了口气,像是在斥责荔枝的不识抬举。
“昔日咱们都在老夫人跟前伺候,那时就觉得姑娘不是个笨的。但现在府里变天了,你惹谁不好,怎么就惹到少夫人面前去了?”
肖桂花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:
“姑娘是个明白人,知道得罪了少夫人的下场。”
她说着,起身从托盘里端出了那碗古怪的药汁。
眼见着昔日的熟人一步步走向自己,荔枝直觉情况不妙
“这是……”
她看向肖桂花手中的那碗药,心中惶警。
“夫人见你也认了命,又在柴房里被绑了这些时辰,着我来看看你。”
肖桂花的声音更柔和了,仿佛在说什么体己话:
“瞧瞧,夫人到底心善,念着你不日出嫁,自此与府中再无瓜葛,便当做行善积德。”
她的目光连同荔枝,一同看向托盘中的碗:
“说是前些日子罚得厉害,你身体虚亏,让郎中给开了这服药,补补元气,也好……”
她停顿片刻,像是替荔枝未来着想,又像是话中又含着些别的意味:
“也好应对往后的日子。”
她将药碗递到荔枝嘴边,语气近乎哄劝:
“趁着药还热,快喝了吧。喝了,就能睡觉,睡了觉身子就好了,日子……也便没那么难熬了。”
荔枝盯着这碗气味怪异的补药,怔了会儿,又抬头看向肖桂花。
正是肖桂花最后这句话,让荔枝彻底明白了这对主仆的心思。
她心底最后那点可怜的期望顿时破灭,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怎么会有人一边害人,一边还笑着像是替别人着想呢?
凤翩翩才没那么好心!
当日她就求遍了所有能说上话的人:
她不想服侍小公爷,不想碍了凤翩翩的眼,也不想嫁给许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