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歌声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在院子里徘徊了许久,该是并未发现她的踪迹……
才渐渐消失。
可恐惧并未随之离去。
肖桂花总觉得黑暗中有双眼睛,正透过门窗的缝隙,冷冷地盯着她。
这眼神中,充满了怨毒。
凤主子离府的一夜,本该是放松的一夜,她却彻夜未眠,睁眼到天亮。
第二天清晨,肖桂花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,迎接凤翩翩回府。
她试图表现得一如往常,但惊弓之鸟的模样,却与往日的飞扬跋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叠步上前扶凤翩翩下车时,刚碰到主子的手,却想到,当日柴房里,她也是这样碰触过荔枝的手。
——同样都是年轻女郎的皮肤的温度……
联想至此,她竟像是被烫着了一样,手抖了一下,一步没扶稳,差点闪到了腰肢酸软的凤翩翩。
比起早年,凤翩翩的涵养好了不是一星半点,但饶是如此,她亦是不悦地柳眉倒竖,冷冷瞥了肖桂花一眼。
念在室外,不宜声张,便强忍了下来。
凤主子刀子般的眼神,深深铉在了肖桂花心上。
一想到主子的毒辣手段,她竟吓住了颤抖,面色瞬间煞白。
看见肖桂花这反常模样,凤翩翩更是闹心,一进屋她就挥手甩开了肖桂花:
“让沙果备饭,折腾了一宿,回来还不顺心。”
肖桂花狼狈退下。
边走,边难受。
她能感觉到周围丫鬟婆子投来的异样目光。
更让她不寒而栗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一连串巧合:
为了讨好主子,她去小厨房取份例点心,刚到手的莲花羹,映入眼帘,却鲜红无比,就像是血一样……
她吓得手一松,官窑的青花瓷碗跌到地上,摔得粉碎。
“哎哟,您这是瞧不上咱们的手艺么?可惜只得这一碗,多了没有,倒劳烦桂花嬷嬷受累,白跑一趟。”
厨房婆子一边打扫,一边指桑骂槐地碎碎念着。
她只得空手回去复命。
经过花园荷池,满池芙蕖谢了,空余一池子干枯荷叶,还没来得及安排府里的花匠清理。
明明晴空万里,她走过时,却顿感阴风阵阵,枯荷刷刷,像是鬼哭……
——来自水底的阵阵的啜泣。
她甚至就在自己的房门口,发现了来历不明的褐色的污渍……
像极了当日奉命给荔枝灌下的迷药。
她用鞋底踩遮着,蹭来蹭去,每蹭一次,心就下坠一分。
她开始疑神疑鬼。
看谁都像是偷看的眼睛,听什么都像是索命的鬼泣。
她不敢独自一人,但旁人确实又不想接近她:
端不说她近日恍恍惚惚,就平日媚高踩低的样子,府里甭说有多少人都经她手下倒了霉。
往日里巴结她、称她“肖妈妈”的小丫鬟们,迫于形势,不得不听命于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