荔知自言自语,思及于此,她不顾路滑,更是加快了脚步。
然而,大仇得报,急于想见到最心爱的夫君的她,却未发现,那辆本该驶往公主府的马车,却是原地兜转了一圈,又回到宫门前……
遭到了女儿拒绝,凤元昭一开始竟有些无法接受。
关心则乱,更何况看着女儿最近因为他们刻意的疏远,而被那些小人责难的样子,她的心日日都在煎熬。
如今相认了,本以为今晚总可以搂着亲生骨肉,躺在一处,彻夜畅谈。
却未料及还是形单影双地,只得她和驸马二人,孤单回府。
她看着窗外的雪,低语道:
“文湛,这孩子是不是还怨着咱们?她竟是……
想到不肯跟他们回家的女儿,她只在皇帝面前服软的硬气,深深迷惘了:
“竟是连一夜都不愿在家中住,她的伙伴,她的夫君,都比咱们重要。她的心中到底有没有咱们的位置?”
“皎皎,倘若刚认了亲,她便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,迫不及待地讨要权利,虽已确定她是咱们的亲骨肉,我倒也要瞧她不起。”
沈知微停顿片刻,比对起凤翩翩:“譬如之前那个孽障,需要咱们时,就千好万好。用不着时,就丢过墙去,自从嫁了人,年年的归宁之日,连片刻都未曾回府。
他又思及执拗极了的荔知:
“正是因为知娘哪怕发达,也不忘出身,亦不抛弃旧友,颇有些宠辱不惊的风骨。”
他握住因为思虑过多,而手心发凉的凤元昭的手:
“在咱们看不见的地方,她把自己养的很好呢……”
“话虽如此,女儿独立是好事,但太过独立,竟让咱们……”
说起这些凤元昭就头疼:“还有她那个夫君,如此看来,竟是断不了了。咱们还谋划着给她找面首,也不知道知娘被那个村夫,究竟给灌了什么迷魂汤!这股子痴情劲儿……”
她刚想蛐蛐一二……
又想起那年那日,当自己听闻亲弟要乱点文湛的鸳鸯谱,连铠甲都未曾卸下,直闯琼林宴,要求赐婚的场景……
竟是连怨怼的话都说不出了。
“一眨眼,竟然已经这么多年了啊……”
沈知微也是想到这层,他拥过凤元昭。
认亲的喜悦过后,是更深的愧疚和如何弥补的难题。
女儿,似乎早已不是他们想象中那个,需要精心呵护的娇弱千金了。
他叫停了马车,示意车夫调头,追紧小主子。
今夜,他非得看着荔知平安回去,才能安心。
于是,在车夫的有意为之之下,宫门外多为清脆石板,雪夜路滑……
但这马车硬是消了声息,不远不近地跟着越走越快的荔知。
驸马与公主亲眼见着他们的宝贝乖女儿,九拐十八弯走向了停在僻静处的一辆马车。
“这些人就是狗眼看人低,瞧瞧,都把知娘的车给挤到哪里去了。”
心愿未遂的长公主现在看什么都不顺眼。
然后,他们亲眼见着,女儿像是瞧见了什么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