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告御状都稳如泰山,此刻却分明如同乳燕投林,竟小跑起来。
“哎呀呀,雪天路滑,仔细摔倒。”
凤元昭下意识地揪住了驸马的袖子。
凤元昭的碎碎念刚出口,便被眼前的情景噎了回去。
等在车前的,哪里是什么车夫!
虽被薄雪遮挡,但隐约的月光下也能看见,一脸笑意看向知娘的男子,身姿挺拔如松,通身气度竟是如同开了刃的刀一样。
穿着寻常,微卷的长发也仅是简单高束,并未佩戴任何华贵饰物……
可就在荔知扑入他怀中的那一刻,他身上骤然迸发出——
并非凌厉,而是深沉如海、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的专注与守护,让见惯了盛京才俊、世家公子的长公主和驸马都心头一震。
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庄稼汉或车夫该有的气场。
紧接着,更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。
他们的女儿……
那个在琼林宴上面对帝王百官都从容不迫、条理清晰地陈述冤屈的荔知……
那个刚刚还与他们冷静周旋、坚持己见的荔知……
此刻竟像换了人,被那男子稳稳接住后,竟因冲力又被抱着转了几个圈。
雪花被带得飞扬起来,环绕着他们,竟凭空生出几分……旖旎又热烈的意味。
“胡闹!成何体统!”
凤元昭虽疑虑,但没有回头的她,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,表情已经裂纹的丈夫的崩溃。
虽说丈母娘看女婿,越看越合意。
但天下老父亲大抵都是一样——雄性之间,本就是同性相斥,更何况眼前这“毫不稳重”的男子,正是把自己的心肝宝贝从身边拐走的元凶。
一向泰然自若如沈知微,此刻也不能再淡定了。
“这个混账!”
斯文如他,这四个字,已经算是骂得顶难听了。
然而,更加“不成体统”的还在后面。
圈圈转罢,荔知双脚刚落地,非但没有羞涩推开,反而伸出双手,捧住了那男子的脸。
就在他们夫妻二人,连同车夫的众目睽睽之下……
他们的宝贝女儿……
一向是众人口中、堪为楷模的荔知、荔举子、荔探花……
竟是摁着男人的脸,就这么……
嗯,气势万千地亲了上去,颇有些气吞山河、指点江山的气魄。
凤元昭与沈知微亲见——
他们的女儿,在那个男子面前,卸下了所有防备和坚强,露出了最真实、最娇憨、最炽热的一面。
凤元昭揪着驸马袖子的手猛地收紧,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,哪怕年轻时肆意如她,也并未与驸马有过如此……的场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