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却是沉默着。
在这朝不保夕的绝境中,形成微小而脆弱的同盟。
用人性微光,彼此温暖着。
荔知口中含着那些冰冷的食物,明明知道吃下去,只能加重月事的疼痛。
但她毫不犹豫地、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吞了下去。
像是要把身上所有的痛苦都以这种方式,发泄出来一样。
腹中疼如刀绞,眼眶一阵酸涩。
她没有道谢,言语在此刻是苍白的。
她所要做到的,就是继承这些数不清的善意,活下去。
她为自己过去的认识而羞赧。
贵族和皇亲中或许很多都不靠谱,但是此时此刻,不少人骨子里的血性还没散尽。
他们,一个一个,都在透支着自己本就微薄的生命力来帮她。
这份情谊,比任何奇珍异宝都来得深沉而宝贵。
没有热水,她只能在马车停下,俘虏放出去解决生理需求的时候,抓过冰冷的雪勉强清理鲜血。
腹部的坠痛越发激烈,并没有减缓,反而因为极度的虚弱和寒冷,变得更加难以忍受。
她浑身发冷发疼,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,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到了第四天,或许是身体启动了某种极端的自我保护机制,在不断的失血、严寒和剧痛之后,那折磨人的月事,竟毫无征兆地,戛然而止。
腹痛依然隐约存在,只是疼痛的暖流消失了。
荔知站在笼子中,感受着身体的变化,心中没有半分庆幸,只有冰冷的了然。
——她是医生,她深深了解这意味着什么。
并不是苦难的结束,而是另一种创伤的开始。
月事活生生地中断,这意味着她的身体为了保命,强行关闭了某些功能。
寒气已然入骨,胞宫受损,未来的岁月里,她恐怕受孕困难。
明明、明明都与裴小烬约定好了……
他们要备孕,要迎接新生命的到来,要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父亲和母亲。
然而、然而……
尖锐的痛楚划过心底,比腹部的疼痛更加清晰。
她闭上眼,泪水缓缓流出,一会儿糊了满脸,立刻结成了冰。
然而,哭泣是短暂的。
周围的人,不解地看向她。
脸上越积越多的冰,在不停地警告她,不能再继续沉湎于悲恸。
病根留下了,又如何?
未来被剥夺了,又怎样?
她还要活下去。